第173章 商队络绎雏形现 众志筑城御风沙（1/2）

黑风坳一役，沙源镇乡勇营以零阵亡的代价全歼“沙蝎”马贼，缴获大量粮食、军械、铁料及金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随着被解救的百姓和往来商队的口耳相传，迅速在帝国北境与冀州边境一带扩散开来。

原本只是作为北上中转补给站的沙源镇，其形象在众多行商眼中瞬间变得不同。一个拥有强大武力、能清剿周边匪患、保障商路安全的据点，其价值远非一个简单的落脚点可比。尤其是那位年轻的镇抚使凌峰，其勇武之名（控沙之能的细节被严格封锁，但阵斩马贼头目、身先士卒的事迹已然传开）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自二月末开始，抵达沙源镇的商队明显增多。他们不再仅仅是匆匆路过、补充饮水干粮便继续北上的过客，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将沙源镇作为一个重要的贸易节点。

凌峰划出的那片“市集”区域，很快便不再是空地。一些精明的商人看好沙源镇的潜力，尤其是凌峰展现出的强大掌控力与清剿马贼后相对安全的环境，开始投资建设固定的货栈。最初只是几间简陋的、用原木和泥巴垒砌的棚屋，但随着商队往来频繁，货栈的规模也逐渐扩大，甚至出现了两家由实力稍厚商人建造的、拥有土坯围墙的小型院落，用于囤积货物和人员居住。

这一日，凌峰正在修复一新的守备营寨（现已成为镇抚使官署及乡勇营驻地）内，与张山、李泗等人商议乡勇营下一步的训练计划以及春耕事宜，一名乡勇前来禀报：“大人，‘周氏货栈’的周掌柜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周掌柜，名唤周福，是最早一批决定在沙源镇设立固定货栈的商人之一，为人圆滑，消息灵通，其背后的商队主要经营粮食、布匹和盐铁，在边境商贾中颇有能量。

“请他进来。”凌峰放下手中的地图。

很快，一个穿着绸面棉袍、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和气笑容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周福。他进门便拱手笑道：“凌大人日理万机，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周掌柜客气了，请坐。”凌峰示意他坐下，“不知周掌柜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周福坐下，接过乡勇奉上的热水（茶叶在沙源镇仍是奢侈品），笑容可掬地说道：“凌大人，实不相瞒，小人此次是代表几家相熟的商号，来与大人商议一下这沙源镇日后发展的章程。”

他顿了顿，见凌峰神色平静，便继续道：“大人也看到了，如今来沙源镇的商队越来越多，这市集眼看就要不够用了。而且，各家货栈囤积货物，人员往来复杂，若无个规矩章程，长久下去，恐生乱子。再者，商队往来，携带大量金银货物，安全亦是头等大事。虽说大人神威，剿灭了‘沙蝎’，但保不齐还有其他不开眼的蟊贼流寇……”

凌峰点了点头，周福所言确是实情。沙源镇的快速发展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管理必须跟上。他对于商业运作确实不甚精通，但基本的治理逻辑是相通的。

“周掌柜言之有理。”凌峰沉声道，“沙源镇欢迎四方商旅，但确需立下规矩，保障秩序与安全。不知周掌柜和诸位商号东家，有何高见？”

周福见凌峰从善如流，心中一定，连忙道：“高见不敢当，只是些浅见，供大人参详。其一，这市集区域，需得规划扩大，划分出不同区域，如粮油区、布匹区、杂货区、骡马市等，并划定摊位，收取少量管理费用，用于维持市集清洁、秩序。其二，对于愿意在此设立固定商铺的商号，大人可核准地块，允许其自行修建铺面，但需按年缴纳一定的‘地税’或‘商铺税’。其三，关于安全，各家商号愿意联合出资，聘请部分乡勇兄弟，在市集区域专职巡逻，薪饷由商号共同承担。当然，大局防卫，仍需仰仗大人和乡勇营。”

凌峰仔细听着，心中快速盘算。周福的建议，实际上是将沙源镇的部分管理职能与商业利益捆绑，既能减轻官方的管理压力，也能让商人获得更稳定的经营环境，同时还能为沙源镇带来持续的税收和就业，可谓一举多得。

“周掌柜的建议甚好。”凌峰肯定道，“具体细则，可由镇抚使衙署（即原守备营指挥所）会同几位商号代表共同拟定章程。管理费、税收额度需合理，既要维持运转，亦不可竭泽而渔。市集巡逻队可由乡勇营抽调人手，统一指挥，但薪饷按商号提议办理。此外，所有进入沙源镇交易的商队，需在衙署登记备案，遵守镇内法规，公平交易，不得欺行霸市，不得售卖违禁之物。”

“大人明鉴！如此甚好！”周福大喜，凌峰的果断和开明让他有些意外，也更坚定了在此长期经营的信心，“如此一来，沙源镇必然能成为冀州边境一颗新兴的明珠！小人等必定全力配合大人！”

送走周福，凌峰立刻召集相关人员，开始着手制定沙源镇的第一部商业管理条例和市集扩建规划。他深知，商业的繁荣能带来物资、信息和税收，是沙源镇能否真正立足的关键之一。

就在凌峰忙于处理政务、规划城镇之时，小雀儿找到了他。

“凌峰哥，”小雀儿脸上带着一丝忧色，“我们带来的药材和伤药，消耗得很快。之前战斗受伤的乡勇，还有镇子里一些生病的人，都用去了不少。我百宝囊里存的，估计再有个把月就要见底了。孙二娘认得的一些本地草药，数量有限，而且功效也单一……”

凌峰闻言，眉头微蹙。医疗物资确实是关乎生存的重要一环，尤其是在这缺医少药的边境。他之前缴获自马贼的金银，大部分都交由小雀儿保管，一方面是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雀儿心细，负责管理后勤和医疗。

“雀儿放心，药材的事情哥哥记下了。”凌峰安慰道，“这次剿灭马贼，收获了不少金银，你尽可拿去采购。下次有商队前来，特别是那些来自南方、擅长药材生意的，你亲自去和他们谈，多购买一些常用的金疮药、止血散、消炎解毒的药材，不要吝啬钱财。”

“嗯！”小雀儿用力点头，随即又眼睛一亮，“凌峰哥，我还想跟商队买一些药草的种子或者幼苗。”

“药草种子？”凌峰有些疑惑。

“对呀！”小雀儿解释道，“我看过一些医书，也问过孙二娘，有些草药其实很耐旱的，比如甘草、麻黄、枸杞、沙参什么的，在沙土地里也能活。咱们沙源镇别的不多，就是沙地多！要是能自己种一些，以后就不用完全依赖外面买啦！而且，我总觉得……对着这些沙子，心里挺亲切的，说不定我能种好它们呢？”

她虽然没有觉醒控沙血脉，但身为沙民后裔，对沙土天生有一种亲近感，这种直觉并非空穴来风。

凌峰看着小雀儿认真的小脸，心中欣慰。雀儿不仅医术在进步，也开始为沙源镇的长远发展思考了。他摸了摸她的头，赞许道：“这个想法很好！哥哥支持你！需要多少银子，需要人手开垦药田，你都只管去做。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

“真的吗？太好了！”小雀儿开心地笑了起来，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买哪些种子，药田选在哪里比较合适。

得到了凌峰的支持和资金，小雀儿干劲十足。她先是仔细清点了现有药材的库存，列出了急需采购的清单。随后，她便成了市集的常客，但凡有新的商队到来，她都会带着孙二娘前去询问是否有药材售卖，尤其留意那些携带了药草种子的商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一支来自帝国西南、专门经营药材的商队抵达了沙源镇。小雀儿立刻找上门去，凭借凌峰的声望和她自己“小神医”的名头（她救治伤员的事情也在镇内传开），以及充足的资金，成功从这支商队手中购买到了大量品质不错的成品药材，更让她惊喜的是，商队里一位老药师正好携带了一些耐旱药草的种子，包括甘草、麻黄、枸杞、黄芪等，虽然数量不多，但种类齐全！

小雀儿如获至宝，几乎将凌峰给她的金银花去了大半，将这些种子和幼苗小心翼翼地收好。回到营寨后，她立刻找到凌峰，划拨了一片靠近泉眼下游、土质相对稍好、便于灌溉的沙地作为试验药田。凌峰派了几名老实肯干的沙民老人和妇孺协助她开垦、平整土地。

于是，在沙源镇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中，又多了一幅景象：小雀儿挽着袖子，带着一群妇女和老人在新开辟的药田里，小心翼翼地播下种子，浇上珍贵的水。阳光下，她额角的汗水晶莹剔透，眼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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