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吕奉接手稳残局 雀儿护兄脉藏玄(2/2)
“雀……儿……”凌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喉咙如同火烧。他想动一下,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凌峰哥别动!你伤得很重!”小雀儿连忙按住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温水,滋润他干裂的嘴唇,然后又端来一直温着的药汤,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喝下。
温热的药液流入喉咙,带来一丝清凉和暖意,凌峰感觉舒服了不少。他缓缓转动眼球,打量了一下周围,确认自己是在医疗营的帐篷里,这才稍稍安心。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伪三品疯子的恐怖袭击,军阵的苦苦支撑,那千钧一发之际掷出芥子囊的决绝,以及最后意识陷入黑暗前,仿佛将军阵力量凝聚提升的奇异感觉……
想到芥子囊,凌峰心中一痛,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
小雀儿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声道:“哥哥,你的那个小袋子……在混乱中损坏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没能捡回来。”她说着,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已经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碎石头,一些辨认不出原状的金属碎片,以及几块被踩得模糊的令牌残骸和几页被血水、泥土浸染的纸张。“我只找到了这些……”
凌峰看着那些残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那芥子囊虽只是最低等的储物袋,空间不大,却也跟随他一段时间,里面存放着他的一些私人物品——在鄱阳湖水域执行任务时,偶然捡到的几块能微弱吸收、储存内力(但容量极低,近乎鸡肋)的“噬能石”残片,一些零散的银两和军功兑换的丹药(已用完),几块来自百武盟喽啰的身份令牌(原本打算留着或许有用),以及一些关于九州风物、宗门简介的兑换资料……
这些东西说珍贵并不算多珍贵,尤其是那几块“噬能石”,研究了许久也没发现大用。但毕竟是自己的积蓄和收集,一朝尽毁,难免有些怅然。不过,与捡回一条命,以及保住了将军和核心贡品相比,这点损失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没关系……毁了就毁了吧。”凌峰轻轻摇头,声音依旧虚弱,“人没事就好。”
他不再去想芥子囊的事情,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昏迷前那奇异的感受上。他清晰地记得,在军阵即将崩溃、自己忍不住想要动用沙子,血脉之力强行忍住撤回时,那撤回的血脉之力似乎与军阵的能量产生了某种共鸣,如同一种绝佳的“粘合剂”和“增幅器”,瞬间让负山军的厚重与黑龙旗的锋煞完美融合,使得军阵防御力暴涨,硬生生扛住了伪三品疯子的第三击!
“我的血脉之力……竟然还有这种用途?”凌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自己那稀薄的、来自母亲的“控沙”血脉,除了能勉强操控些许沙土迷眼、或者在某些特定环境下制造些小麻烦外,并无大用。却万万没想到,它竟能影响甚至提升军阵的威力!这绝非简单的“控沙”能力可以解释!难道……母亲留给自己的血脉,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这个发现让他既激动又警惕。激动于自身可能拥有远超预期的潜力;警惕于这能力的罕见与特殊,一旦暴露,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祸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深知。
“此事……绝不可对外人言!”凌峰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将这个秘密深深埋藏。他看了一眼正细心为自己擦拭额头汗水的小雀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幸好,还有这个妹妹在身边。
接下来的两日,大军便在漳水西岸的营地安心休整。
在吕奉老将军的主持下,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
伤亡统计率先完成:此战,护贡大军战死士兵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二百余人,轻伤者几乎涵盖了大半军士。可谓是自出发以来,单次战斗中伤亡最惨重的一次。牺牲者的遗体被就地火化,骨灰小心收敛,准备带回帝都安葬或交由家人。
贡品损失清点也很快出炉。主要损失集中在被疯子掌力直接命中的那几辆辎重车:涿郡进贡的澄泥砚损毁八十余方,桑皮纸损失三十担,各类药材损失十余箱。其他贡品,尤其是核心的金丝楠木、精金秘银、东海珍珠、血灵芝等,因防护严密,并未受损。活畜方面,受惊跑散了几头猪羊,很快被追回,无甚大碍。总体而言,损失虽令人心痛,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并未伤及贡品的根本。
石云虎将军在昏迷一天一夜后,终于醒转,但伤势极重,需要长期静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理事。石惊涛、敖烬等人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调养下,略有好转,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
吕奉老将军见状,便决定不再耽搁。休整的第三日,他下令拔营,由他带来的五千中州精锐“烈风军”为主力,护贡大军残部为辅,整合成新的队伍,护送着庞大的贡品车队,正式踏上了前往帝都天元城的最后百里路程。
这一次,队伍的行进更加谨慎缓慢。吕奉老将军亲自坐镇中军,烈风军骑兵游弋四周,天鉴卫的探马前出二十里侦察,将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
凌峰依旧躺在特制的马车内,由小雀儿悉心照料着。他虽已清醒,但身体依旧虚弱,无法动用内力。每日里,除了服药调息,便是默默回忆、体悟着那日催动血脉之力影响军阵的玄妙感觉,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规律或诀窍。
小雀儿则一边照顾哥哥,一边继续跟着孙、胡二位医官学习医术,救治其他伤员。经历了此次大战,她更加坚定了以医道济世救人的信念,那手飞针技艺也越发纯熟精进。
队伍沿着宽阔平坦的中州官道,每日仅行进二十余里,确保伤员不再受颠簸之苦。
帝都天元城那巍峨的轮廓,已然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历经千难万险,跨越数州之地,牺牲了无数袍泽,这支承载着荣耀与悲壮的护贡队伍,终于即将抵达它的终点。
然而,凌峰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城阴影,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反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帝都,天子脚下,冠盖云集,势力错综复杂。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带着损毁的贡品和惨重的伤亡记录抵达,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是褒奖?是问责?还是……新的风暴?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依旧滞涩的气血和那深藏不露的血脉之力。
无论前路如何,唯有尽快恢复实力,方能应对一切。
马车辚辚,向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巨城,缓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