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贡木奇珍引瞩目 雀儿问心明前路（2/2）
“凌峰哥用枪，是为了保护大家，护送贡品，破除障碍。这也是一种‘意’。”
“孙爷爷和胡爷爷用药用针，是为了救治伤痛，延续生命。这更是一种伟大的‘意’。”
“那我呢？”小雀儿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自己的道路，“我喜欢医术，因为可以治疗凌峰哥哥，在我的照料下一点点好起来。我也喜欢飞针，那种精准控制、于细微处解决问题的方式让我着迷。我身体里那点微弱的‘流沙’血脉，似乎能帮我更好地感知这些……”
“可是……这柄软剑呢？”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剑柄，“风十三少给我它，是希望我能有自保之力？”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挣扎。她并不畏惧战斗，在必要的时刻，为了守护哥哥、孙爷爷或者其他的同伴，她有拿起武器的勇气。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适合那种以杀伤为目的的剑法。她更倾向于用飞针制敌，点到为止，或者像那日领悟的那样，将那种“寻找”与“感知”的“意”，用于飞针定穴，既能克敌，又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害。
“也许……我不用强迫自己一定要用剑？”小雀儿心中渐渐明朗起来，“飞针和医术，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我可以把那种‘流沙’般的感知力，更多地用在提高飞针的精准和医术的感知上。至于这柄剑……”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软剑，“就让它作为最后保护自己的底牌吧，希望永远没有用到它的时候。”
想通了这一点，小雀儿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她不再纠结于是否要像哥哥或那位司徒姐姐一样，去追求刚猛凌厉的武技。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以医者仁心为根基，以飞针为手段，济世救人，亦可守护。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拿起那套“柳叶飞针”，眼神变得坚定而专注。外面风声依旧，但她心中却是一片宁静。她开始按照胡医官传授的“捻、抖、送”三字诀，结合自己那微弱的“流沙”感知力，对着一个悬挂的、标满了穴位的草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起来。针尖破风，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声，精准地落在草人各个穴位之上。
就在小雀儿于营帐内明心见性，坚定道路的同时，德州城内，那座名为“听涛轩”的雅致书画铺后院，一间静室之内。
白日里在街上仗义出手、喝退赌坊打手的青衣女子——司徒菁，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被秋风吹得摇曳不止的竹林。她已换下劲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便服，少了几分白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清雅，但眉宇间的锐利却并未减少。
“查清楚了吗？”她并未回头，声音清冷地问道。
身后，一名穿着灰色布衣、做普通家仆打扮，但眼神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的中年汉子躬身回道：“回小姐，基本查清了。那对兄妹，兄长名叫凌峰，目前是护贡大军中的一名什长，虽职位不高，但颇受石云虎将军和敖烬副统领看重。据军中流传的消息，此子感知敏锐，屡立战功，更在飞云渡黄河决堤时，疑似施展了某种奇异手段，助大军脱险，具体细节被严格封锁。其修为，据观察应在六品后期左右。”
“哦？奇异手段？”司徒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可知是何等手段？”
“属下无能，未能探知具体。军中对此讳莫如深，知情者皆闭口不谈。只知此事之后，石云虎将军对其更加器重，甚至破格赏赐了血灵芝等珍贵丹药。”
司徒菁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六品后期……能有如此表现，已属不凡。他那妹妹呢？”
“其妹名叫小雀儿，年纪尚小，约十四岁左右，一直跟随军中医疗队的孙、胡二位医官学习医术，似乎于此道颇有天赋。修为不高，约在七品中后期。白日里，她似乎对小姐您颇为……崇拜。”中年汉子斟酌着用词。
司徒菁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能得孙、胡二位医官教导，是她的造化。这对兄妹，倒是有些意思。兄长潜力不俗，妹妹心地纯良，天赋异禀……继续留意，但不要打扰他们。尤其关注那凌峰，看看他抵达帝都后，会有什么动向。”
“是，小姐。”中年汉子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另外，据我们的人观察，影刃卫统领‘幽鹊’，已于今日午时前后，正式进入护贡大营，与石云虎将军会面。”
“幽鹊也到了……”司徒菁目光微凝，“三军齐聚，影刃卫也浮出水面，看来这支队伍离京之日不远了。帝都之内，因这批贡品而掀起的暗流，恐怕也要按捺不住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属下明白。”
中年汉子退下后，司徒菁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落在了城东那座军营的方向。“凌峰……小雀儿……希望你们能平安抵达帝都吧。这潭水，可是深得很呐。”
军营库区，凌峰终于完成了所有新到贡品的查验工作，确认无误后，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向自己的营帐走去。秋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心中盘算着剩余的休整时日。
影刃卫已正式汇合，贡品也已齐全，距离大军开拔，恐怕就在这三五日内了。前路虽是帝都，看似一片坦途，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丝隐忧，在这变幻的秋风里，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他握紧了背后的“破浪·寒髓”，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坚实触感。无论前方有何种风波，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不断提升实力，方能护得身边人周全。
风，更急了。卷起的沙尘打着旋，直冲昏暗起来的天空，预示着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