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德州闲日探风语 雀儿初悟针医意(2/2)
“多谢。”凌峰郑重收好东西,又问道:“不知此地可有适合女子修炼的、与医道或暗器相关的功法或心得?哪怕是残篇亦可。”
老者看了看凌峰身边乖巧的小雀儿,摇了摇头:“此类功法本就稀少,本店目前并无存货。不过,客官可留意帝都总阁,或一些大型拍卖会,或许有所收获。”
虽然没有得到功法,但兑换到了急需的情报和一丝线索,凌峰已觉满意。他拱手道谢,带着小雀儿离开了“漱石斋”。
回到相对热闹的街市,凌峰寻了一处客人不多的茶摊,要了两碗大碗茶,借机打开竹筒,快速浏览了一遍情报。内容与石云虎判断基本一致,确认百武盟主力已收缩,短期内大规模袭击可能性极低,但也提醒需防备零星死士或受蛊惑的亡命之徒。至于那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提及“流金沙”似与“星辰陨落”、“地脉精金”有关,特性变幻无常,难以捉摸,信息确实模糊。
凌峰将纸条内容记下,随即将纸条和竹筒都在茶炉中焚毁。
“凌峰哥,事情办完了吗?”小雀儿捧着大碗茶,小口喝着。
“嗯,办完了。”凌峰笑了笑,“走吧,我们再去买些好吃的,然后就回营。”
兄妹二人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刚出炉的、香喷喷的胡饼和卤味,准备带回营与大家分享。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条相对平静的街道,转向通往城门的主干道时,旁边一条小巷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斥骂声。
凌峰下意识地将小雀儿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投向巷内。只见巷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面色憔悴的妇人正死死拉着一个八九岁、面黄肌瘦男孩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被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壮汉拽住。
“王婆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男人在咱们‘富贵坊’输光了家当,还把你这儿子押上了!白纸黑字,画押在此!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跟我走人!”那壮汉唾沫横飞地吼道,手里挥舞着一张借据。
“不行啊!虎爷,求求您再宽限几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跟你走啊!他爹已经跑没影了,我们再想想办法……”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男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周围有零星的住户探头张望,但看到那壮汉以及他身后另外两个同样一脸凶相的同伙,都纷纷缩回头,不敢多管闲事。
凌峰眉头紧锁,心中叹息。又是赌博害的!他看得出,那妇人气息微弱,男孩更是营养不良,显然已是穷途末路。他摸了摸怀中剩下的银钱,若是几两银子能解决,他倒不介意帮一把,结个善缘。但看这架势,恐怕对方要的不是小数目,而且这种赌坊的打手,一旦沾上,后患无穷。
他正犹豫间,小雀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同情和不忍,低声道:“凌峰哥,那个小弟弟好可怜……”
就在此时,那被称为“虎爷”的壮汉似乎不耐烦了,猛地一甩胳膊,将妇人甩倒在地,就要去抓那男孩:“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跟老子走!”
“住手!”
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并非来自凌峰,而是来自街道另一头。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的年轻女子快步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看似护卫的汉子。
那女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情形,最后定格在“虎爷”脸上:“光天化日,强抢孩童,还有王法吗?”
“虎爷”一愣,看清来人装束气度不像普通人,但仗着背后势力,依旧嘴硬:“哪来的小娘皮多管闲事?他爹自愿画押,白纸黑字!我们按规矩办事!”
“自愿?”女子冷笑一声,“逼良为娼,诱人赌博,也是规矩?这借据,到了官府,你看知府大人认不认!”
“你!”“虎爷”脸色一变,他背后的赌坊虽然有些背景,但真闹到明面上,终究不光彩。
女子不再理他,走到那瘫坐在地、绝望哭泣的妇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塞到她手里,声音缓和了些:“大嫂,这银子你拿去,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以后……离赌坊远些,好好带着孩子过日子。”她又看向那吓坏了的男孩,眼神柔和了一瞬。
那妇人愣住了,看着手中的银子,仿佛不敢相信,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磕头:“谢谢女侠!谢谢女侠救命之恩!”
那“虎爷”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女子和她身后明显不好惹的护卫,啐了一口,知道今天这人是带不走了,恶狠狠地瞪了那妇人一眼:“算你走运!我们走!”说着,带着两个同伙悻悻而去。
女子看着他们离开,这才转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凌峰和小雀儿。她的视线在凌峰背后那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小雀儿,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便带着护卫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哥,那个姐姐好厉害!”小雀儿崇拜地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
凌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动。那女子的装扮、气质,以及身后护卫的风格,不像是寻常江湖人,倒有几分……军旅或者公门中人的干脆利落。会是天鉴卫的人吗?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见那妇人拉着儿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他也带着小雀儿,提着采购的东西,向城门方向走去。
回营的路上,小雀儿似乎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以及凌峰关于意境和血脉的话,小脸上时而思索,时而恍然。
“哥,我好像有点懂了。”小雀儿忽然说道,“不管是飞针,还是医术,或者我身体里那种暖暖流沙的感觉,它们都需要我去‘感受’,去‘引导’。就像那个姐姐救人,她需要判断情况,选择最合适的方式。这种‘判断’和‘选择’,是不是也需要一种‘意’?一种……明辨是非、扶危济困的‘心意’?”
凌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慰。他没想到小雀儿能从一件小事中领悟到这一层。他摸了摸她的头,赞许道:“说得很好。意境并非只存在于厮杀争斗,仁心、慧心、决断之心,皆可成意。你能想到这一点,非常不错。保持这份本心,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夕阳西下,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德州城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军营的轮廓在前方显现。
这一次短暂的休憩与采购,不仅放松了身心,兑换了情报,更让小雀儿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感悟。而凌峰也确认了前路的相对安全,可以更专注于利用剩余的休整时间,提升自身与小队的力量。
平静的休整期仍在继续,但凌峰知道,抵达帝都前的最后一段路,仍需步步为营。而小雀儿那稀薄的控沙血脉,以及她今日所悟的“心意”,或许在未来,会绽放出意想不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