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夔门在望（1/2）

盘龙礁的凶险被甩在身后，浑浊的江水在船艏两侧犁开翻滚的浊浪。舰队拖曳着沉默的黄金船，沿着逐渐开阔却暗流潜藏的江道，朝着最终的目标——三峡门户夔门，坚定前行。

两日航行，风平浪静，却无人敢掉以轻心。这短暂的喘息，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是磨砺爪牙、积蓄力量的宝贵时光。

“破浪”舰主舱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苏定方斜靠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眼窝深陷，气息虽比前几日平稳许多，却仍显虚弱。那强行二次激发血脉之力碾平鬼漩涡的反噬，伤及了武道根本，如同在体内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沟壑。紫色蟒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敛去了往日的磅礴威严，只余下深沉的疲惫。他手中捧着一碗墨老亲自煎熬、色泽如琥珀的药汤，小口啜饮着，眉头微蹙，显然那药味并不讨喜。墨老坐在一旁矮凳上，枯瘦的手指搭在苏定方腕脉上，闭目凝神，感知着内腑细微的变化。

“脉象沉涩，虚浮无力，心火虽稍平，肾水枯竭之象未改。”墨老缓缓收手，声音低沉，“侯爷，万不可再妄动真元。本源之伤，非朝夕可愈。若再强行出手，恐伤上加伤，动摇武道根基，折损寿元。”

苏定方放下药碗，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药味的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夔门……近在眼前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此乃三峡锁钥，天下雄关。朝廷旨意，各方势力，乃至那些魑魅魍魉，都盯着这块肥肉。杨疯子虽强，箭锋无双，然此关之险，非只在水面厮杀。”他目光投向舷窗外浩荡的江水，“水下暗流，人心鬼蜮，才是真正的杀招。”

墨老沉默点头，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侯爷安心静养便是。黄金船那边，核心符文轨迹已尽数记录完毕，墨衡正全力推算‘赤金流炎’共鸣之法。此刻不宜再启研究，以免节外生枝。一切，待抵达大昌古镇，与‘镇渊’号汇合，借助‘天工仪’之力，再行计较。”

甲板上层，一间临时辟出的静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阳光透过舷窗洒入，带着江面特有的湿润暖意。

风十三少盘膝而坐，气息悠长，周身隐隐有淡青色的气流流转，显然正在调息恢复盘龙礁一夜的消耗。他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仅有三粒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阳刚气息的丹药，正是穿云侯所赐。

凌峰则坐在他对面，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锐利，精神奕奕。他面前的东西则丰厚得多：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的扁圆海螺壳，触手温润冰凉，里面盛放着半壳粘稠如蜜、散发着清冽海洋气息的碧蓝色液体——海心玉髓；另一个稍大的玉瓶里，装着五粒鸽卵大小、表面布满淡金色云纹、丹香内蕴的丹药——冲脉丹；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锦囊，里面躺着三粒赤红丹药，与小雀儿那份一样，是“龙虎壮骨丹”。

小雀儿坐在凌峰身边，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桌上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她的那份“龙虎壮骨丹”已经乖巧地交给了凌峰。对她而言，凌大哥能变得更强，比她自己吃糖还开心。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在甲板上用炭火烤得焦香四溢、撒了粗盐和辣椒面的江鱼，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杨侯爷倒是大方。”风十三少调息完毕，睁开眼，看着凌峰面前的东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这‘海心玉髓’，乃深海巨蚌百年孕育之精华，蕴含温和而精纯的水元灵力，最擅滋养经脉，夯实根基，尤其对修炼水属性功法或经历水火淬炼的武者大有裨益。你水下搏杀，又经盘龙礁移沙控水，精神肉身皆受水寒火炼，此物正是对症。”他指了指那瓶冲脉丹，“此丹更是七品武者冲击窍穴、拓宽经脉的佳品，药力雄浑却相对温和，辅以‘龙虎壮骨丹’固本培元，当可助你更进一步。”

凌峰心中感激。穿云侯杨羿，人狠话不多，但赏罚分明。盘龙礁一夜，他与风十三少、小雀儿冒险移礁，打通航道，功劳不小。这海心玉髓和冲脉丹，显然是看准了他功法的特殊性和当前的瓶颈，针对性极强。

“谢侯爷厚赐。”凌峰郑重道。他小心地拿起那温润的海螺壳，感受着里面碧蓝玉髓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灵力，仿佛能听到大海的低语。

“吃鱼！凌大哥，快趁热吃！”小雀儿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一股混合着焦香、鱼鲜和辣味的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两条尺许长的江鱼被烤得外焦里嫩，鱼皮金黄酥脆，鱼肉雪白细嫩。

凌峰和风十三少相视一笑。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香气中得到了片刻的松弛。三人围坐，也不讲究，直接用手撕扯着滚烫的鱼肉，就着船上供应的、用老坛泡菜萝卜干佐味的粟米饭团，大快朵颐。鱼肉鲜甜微辣，带着炭火的焦香，泡菜的酸爽脆嫩又解腻，简单的食物在此刻却成了无上的美味。

“这江鱼，是‘镇岳’舰上几个老兵油子用拖网捞的，说是‘浪里白条’，最是肥美。”风十三少吃得满手是油，笑道，“别看咱们在船上，这伙食可比在岸上某些小客栈强多了。”

小雀儿吃得小嘴油亮，连连点头：“嗯嗯！比哑婆婆做的烤麻雀还好吃！”

凌峰也吃得畅快，肋下伤口的隐痛似乎都被这美味抚平了不少。他看着小雀儿满足的笑脸，又看了看手中的海螺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强烈的斗志。力量，是守护这一切的基础。

与此同时，“惊鸿”号那形如巨大箭簇的船首之上。

杨羿孑然而立，素白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如鹰隼，穿透水汽，投向远方水天相接之处，仿佛已看到了那扼守三峡、雄峙天下的夔门轮廓。

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皮囊上。这皮囊不过巴掌大小，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如同最寻常的猎人箭袋。然而，当杨羿的手指轻轻拂过袋口时，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锋锐无匹意念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须弥乾坤袋！

只见杨羿指尖微动，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从袋口滑出，落入他摊开的掌心。那是一支通体暗金、箭杆粗如儿臂、箭头呈螺旋破甲锥形、箭羽如同精钢雕琢的重箭！箭身之上，铭刻着细密而古老的云雷纹路，隐隐有电光在其上游走！仅仅是握在手中，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便弥漫开来，仿佛能洞穿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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