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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风语铜钱与地魁登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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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凝端坐主位,陈掌柜侍立一旁,气氛肃杀。脚步声由远及近,护卫引着一名青年步入厅中。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着月白云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乍一看确似一位风度翩翩的富商。他身后跟着一名全身裹在灰色斗篷里的随从,低眉垂首,气息若有似无,如同影子。

“在下柴玉麟,冒昧拜会黄堡主。”青年——柴玉麟,拱手一礼,姿态从容优雅,目光扫过厅内压抑的环境,最终落在主位的黄月凝身上,笑容不变。

黄月凝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示意对方落座。她直接将那份拜帖放在两人之间的乌木小几上,指尖点在那枚青藤缠断矛的印记上,开门见山,声音冷冽如冰:“柴公子,此印何来?你持此印见我,所求何事?”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紧紧锁定柴玉麟的眼睛。

柴玉麟似乎对黄月凝的直白毫不意外。他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印记的来历,仿佛那印记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优雅地在一旁的客椅坐下,动作自然流畅。

“黄堡主快人快语,玉麟佩服。”他从容开口,仿佛在谈论一桩寻常生意,“此来,确有一事相商,亦有一物欲购。听闻贵堡日前在锦官城清剿宵小,得获一件古旧阵盘,通体玄黑,上有血色纹路流转,名为‘血符’。此物于在下家中长辈修复一门古阵或有奇效,价值不菲。不知黄堡主,是否愿意割爱?”

血符阵!

黄月凝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此物昨夜才秘密运回堡中,乃是剿灭崔五所得的核心证物,与地藏卫联系紧密!一个表面上的商人,如何得知?又如何精准点名要此物?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和身份瞬间划过黄月凝脑海。她盯着柴玉麟温润如玉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一个行商,要地藏卫的血符阵何用?柴公子,或者说…地藏卫的天罡地煞?你此来,是为崔五擦屁股的吧?”

身份被骤然点破,柴玉麟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他轻轻抚掌,仿佛在赞赏黄月凝的敏锐:“黄堡主果然慧眼如炬,名不虚传。不错,在下位列地煞,号地魁星。”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反倒让厅内气氛更加紧绷。陈掌柜的手心已渗出冷汗。

柴玉麟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温和,话语却清晰无比:“不过,堡主所言‘擦屁股’,倒也贴切。崔五贪功冒进,胆大妄为,竟敢对孤藤堡下手,实乃自取灭亡。其行径,并非出自我之授意,亦非地藏卫荆州总部所愿。他死了,是咎由自取。”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死人。

“哦?那地魁星阁下此来,是代表地藏卫向我孤藤堡赔罪了?”黄月凝冷笑,枪尖无意识地在地面青砖上轻轻一点。

“赔罪不敢当,是‘了结’。”柴玉麟纠正道,笑容不变,“崔五已死,但他留下的尾巴,总需有人清理干净,免得污了大家的手,也免得…再生枝节。”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如同影子般的灰衣随从(影鳞)无声上前一步,将手中一直捧着的一个尺余长的紫檀木锦盒,轻轻放在乌木小几上,就在那拜帖旁边。

锦盒雕工精美,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气,即使隔着盒子,厅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柴玉麟亲手打开了盒盖。

一股更浓烈的寒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盒内铺着黑色的绒布,一颗须发皆白、面容扭曲的头颅赫然置于其中!头颅的脖颈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眉睫上也凝结着白霜,双目圆睁,凝固着死前的惊骇。正是崔五手下隐藏在锦官城天工阁的“墨手”吴庸!

“此獠,”柴玉麟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介绍一件货物,“昨夜竟妄图将一批极易燃爆的‘青火磷’,伪装成普通硫磺,混入运往贵堡药仓的货物中。其心可诛,其行更是愚蠢至极。恰好我的人也在追查他,便顺手料理了,免得脏了堡主的手,也省得他再胡言乱语,攀扯些不相干的人。”他合上盒盖,将那股寒意与血腥暂时封住,看向黄月凝,“此人头,留在堡内恐污秽地方,恐怕不妥,听闻锦官城‘天工阁’分部的匠师们,近来对某些特殊骨骼结构颇有研究兴趣?此物,或许可送与他们‘观摩’一二。算是…玉麟代某些不长眼的东西,向贵堡表达的一点歉意。”

灭口!赤裸裸的灭口!还将这灭口包装成一份“人情”和“歉意”!黄月凝看着那锦盒,又看向柴玉麟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心中寒意更甚。此人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远超崔五之流!

“柴公子真是…‘考虑’得周到。”黄月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深沉的冷意,“此物,我会派人‘送’去天工阁。”

“有劳堡主。”柴玉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将一个稍大的、包裹严实的乌木匣子推上前,“至于那‘血符阵’,玉麟愿以市价翻倍收购。匣内是纹银十万两,金票五万两,以及三张可在扬州、青州、幽州三地听风阁随时兑现的‘飞钱’票据,共计二十万两。若堡主更属意风语铜钱,按市价折算,三千枚亦可。”

这个价格,远超那阵盘本身的价值,更远超昨夜孤藤堡的消耗。诚意或者说“了结费”,给得十足。

黄月凝沉默地看着柴玉麟。对方亮出了密徽,坦然承认身份,割席崔五,送上灭口“礼物”,再抛出无法拒绝的价码。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关键点上,目的明确——取回地藏卫的关键信物血符阵,并彻底掐断崔五这条线上最后可能咬出更高层的隐患(吴庸),维持表面的“干净”。

她需要这个钱来弥补堡内巨大的损失和抚恤,也需要这个“人情”来暂时平息可能的后续麻烦。地藏卫在锦官城的线被这地魁星自己斩断了,短期内应无大患。而那块血符阵,留在手中确实是烫手山芋。

权衡只在瞬息。

“陈掌柜。”黄月凝终于开口。

“属下在。”陈掌柜躬身。

“去我书房密室,将那个黑色阵盘取来。”

“是!”陈掌柜领命而去,很快便捧着一个通体黝黑、表面布满暗红色诡异纹路的金属阵盘回来。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金属表面缓缓流淌,核心处一颗深红近黑的晶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弱波动。正是血符阵!

柴玉麟验看无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小心地用一块特制的黑绸将其包裹收起。

交易完成,柴玉麟目的达到,起身拱手:“多谢黄堡主成全。玉麟告辞。”

“慢。”黄月凝也站起身,独臂握着“青鳞”,枪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骤然锁定柴玉麟,“印记之事,我孤藤堡自有计较。血符阵你拿走,人头我收下,钱我留下。但记住——”

她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万载玄冰:“滚出锦官城。从今往后,若再有地藏卫的爪子敢伸向孤藤堡方圆百里,无论天罡地煞,我黄月凝手中这杆‘青鳞’,必贯其喉,绝无二话!”

森然的杀意弥漫整个藤影厅,烛火为之摇曳。

柴玉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几分,温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深深看了黄月凝一眼,仿佛要将这位独臂堡主的形象刻入脑海,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堡主之言,玉麟…记下了。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影鳞,转身从容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堡外的幽暗长廊中。

藤影厅内,只剩下那散发着寒气的紫檀锦盒、沉重的乌木钱匣,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

黄月凝走到小几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青藤缠断矛的印记上,指尖缓缓拂过那冰冷的烙痕,眼神复杂难明。地魁星能使用此印,崔五拥有血符阵,昨夜那精准狠辣的偷袭…孤藤堡的暗处,究竟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牵扯?

她沉默良久,最终对陈掌柜冷声道:“将这人头,用冰镇好,连夜秘密送往锦官城天工阁分部,送给秦珏那小子,至于这钱…”她看了一眼乌木匣,“一半入堡库,单独立账。还有一半上缴锦鲤侯苏定方,今日之事,列为甲级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陈掌柜肃然应命,小心地捧起锦盒。

黄月凝独自站在幽暗的藤影厅中,望着柴玉麟离去的方向,手中“青鳞”的枪尖,在烛光下闪烁着一点冰冷的寒芒。风暴看似平息,但更大的暗涌,已随着这枚青藤印记的出现和地魁星的登门,悄然汇聚。凌峰的青城山之行,似乎变得更加迫在眉睫,也…更加凶险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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