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涌分流：蝎落、鼠窜与血符遗稿（1/2）
锦官城西，那间深藏在廉价杂货堆里的仓库，此刻已不复往日的隐秘与平静。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沉沉地压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仓库深处，连接着地库寒潭的入口附近，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
崔五魁梧的身躯仰面倒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狰狞可怖，边缘的皮肉被狂暴的罡气撕裂翻卷，早已没了生息。那双曾经凶戾狡猾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瞪着仓库顶棚渗水的霉斑，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不甘。致命伤——黄月凝的“青鳞”短枪从口中穿破喉咙。
黄月凝独臂持枪，暗青色的“青鳞”枪尖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血珠顺着枪棱缓缓滑落，砸在石板上，绽开一朵微小的暗花。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喘，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崔五的亲信喽啰们，或死或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声微弱，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几个幸存的、早已吓破了胆的小角色，被随后赶来的城主府精锐护卫牢牢按在地上，瑟瑟发抖。
“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黄月凝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冷冽，如同寒潭碎冰。“尸体，活口，墙壁，地面…特别是崔五身上和这间主仓库相连的密室！找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文书、信物、财物、机关图纸…尤其是与地藏卫联络相关的物件！”
护卫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分散开来。撬棍砸开暗格，火把照亮每一个阴暗角落，刀鞘敲击着可疑的墙壁。仓库内顿时响起一片翻箱倒柜、撬动石板的嘈杂声。
就在这嘈杂声中，仓库角落一堆被打破的酒坛碎片和倾倒的麻袋后面，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老鼠，屏住呼吸，蜷缩在阴影里。正是毒心秀才。他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额前几缕散乱的头发。崔五那声临死前的怒吼和身体轰然倒地的闷响，如同丧钟般敲在他心上。他亲眼目睹了黄月凝那鬼神莫测的一枪，也看到了那些平日凶悍的亲信在城主府精锐面前是如何不堪一击。
“完了…全完了…”毒心秀才牙齿咯咯打颤，心念电转。崔五一死，树倒猢狲散。他毒心秀才这点微末道行，在黄月凝和黑鳞卫（他隐约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但从未接触过）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留下来，要么被当成崔五余孽就地格杀，要么被抓进黑鳞卫的地牢…那地方，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逃！必须立刻逃！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崔五尸体和密室上！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避开一滩粘稠的血迹，像一条真正的泥鳅，利用倾倒的货架、散落的布匹和堆积的杂物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仓库后方一个他早已探明的、被杂物半掩的破旧通风口爬去。那里通向一条废弃的下水道，是他预留的最后一条生路。什么金银财宝，什么崔五的“大业”，此刻都比不上自己这条烂命要紧！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崔五尸体的勇气都没有，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锦官城，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锦官城西，一条狭窄、污水横流的背街小巷。
蝎尾如同离弦之箭，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用鲨鱼皮油布精心包裹、扎得严严实实的小囊，里面装着崔五爷最后的希望——狗头金、东珠、流沙步残页、路引、船契！还有那块冰冷沉重的“血鲨令”！他脑子里只剩下崔五爷最后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和嘶吼：“保命！懂吗？！保命要紧！”
他按照崔五的指令，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装着账本密信等“破铜烂铁”的褡裢，连同里面可能暴露行踪的一切杂物，一股脑地扔进了巷子深处一个燃烧着垃圾的破铁桶里。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纸张，腾起一股黑烟。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拔腿就朝着“烂泥渡”的方向狂奔。
这条背街是他精心挑选的捷径，平日里罕有人至。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口，转入另一条稍宽些的街道时——
巷口两端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道身影。
他们穿着最普通的灰色或深蓝色短打劲装，毫不起眼，就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苦力或小贩。但他们的动作却整齐划一，快得惊人，瞬间封死了蝎尾前后所有的去路。他们没有蒙面，露出的脸庞也是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瞬间就会被遗忘。但他们的眼神，冰冷、漠然，如同深潭古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蝎尾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本能地想要拔刀，手刚摸到腰间刀柄——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响起！蝎尾只觉得右手手腕猛地一麻，仿佛被毒蜂蛰了一口，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他低头一看，一枚细如牛毛、尾部带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的钢针，正颤巍巍地钉在他的腕骨缝隙处，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呃…”剧痛和麻痹感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为首的一名灰衣人缓步上前，他的步伐很轻，踩在污水里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他走到蝎尾面前一丈处停下，目光落在蝎尾死死护在胸前的鲨鱼皮油布囊上，又扫了一眼蝎尾腰间那已经无力握住的刀柄。
“…黑鳞卫办事…”灰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起伏，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威压，仿佛连巷子里污浊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蝎尾浑身汗毛倒竖！黑鳞卫！真的是他们！锦官城地下世界流传的、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最深处的恐怖存在！崔五爷最忌惮的对手之一！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堵住自己？！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蝎尾。他知道黑鳞卫的手段，落在他们手里，死反而是最痛快的解脱！但他怀里抱着的是崔五爷最后的重托，是他自己活命的唯一希望！
“什…什么东西？大爷…您…您认错人了吧？小的…小的就是个跑腿的…”蝎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装傻充愣，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灰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尺子，再次落在蝎尾胸前的油布囊上。他身后另一名黑衣人动了，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蝎尾侧面，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抓向蝎尾护着油布囊的手臂关节！
蝎尾亡魂皆冒！他知道自己这点微末功夫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够看！电光火石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崔五爷的重托，什么富贵前程，都见鬼去吧！
“等等！我给！我给！”蝎尾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将怀里的鲨鱼皮油布囊朝着巷口另一端的方向用力掷出！“东西给你们！放我走！”
他这一掷用尽了全力，油布囊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巷口另一端两个堵路的黑鳞卫身后，企图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
然而，他的动作在黑鳞卫眼中，如同慢放的皮影戏。
抓向他手臂的黑衣人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肩胛骨！一股阴寒霸道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入，蝎尾只觉得半边身体瞬间麻痹，如同被冻僵！
而与此同时，为首的那名灰衣人甚至连头都没回。他左手极其轻微地一抖，又是两道细微的乌光射出！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