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玄甲镇黑石 银沙别故土(1/2)
黑石镇的焦臭味在风中盘旋了半月,仍未散尽。烧塌的粮垛如同巨兽的焦黑骨架,断壁残垣间凝固的血迹在阳光下呈现暗紫色。幸存的镇民如同惊弓之鸟,在废墟中麻木地翻找着可用之物,眼神空洞。镇北角的军械仓库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深坑和扭曲的焦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硝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听风楼的风十三少摇着折扇,笑眯眯地指挥着人手清理尸体、分发有限的米粮,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秩序,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地藏卫和北莽的毒蛇虽遭重创,却并未死绝,随时可能反噬。
第七日清晨,地面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如同远方的闷雷。初时微弱,继而清晰,最后化为连绵不绝、整齐划一的轰鸣!地平线尽头,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撕裂了戈壁的晨光,席卷而来!
尘土冲天!一面巨大的玄黑色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踏云咆哮的狴犴神兽——镇北军主力,狴犴营!战旗之下,是整整一千名身披玄黑色重甲、只露双目、背负制式斩马刀的精锐骑兵!坐骑皆是肩高近丈的北地龙驹,披挂着重型鳞甲,马蹄踏地,声如擂鼓!骑兵队列森严,气机相连,一股沉凝如山、肃杀如林的铁血军威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黑石镇的颓败气息,连呜咽的风声都仿佛被冻结!
为首一骑,身形并不特别魁梧,却稳如山岳。他未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的中年面容,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身下龙驹通体墨黑,唯有四蹄雪白,神骏非凡。此人正是狴犴营主将,镇北军副帅——尉迟雄!七品巅峰修为,同时使用血脉之力能短时间抗衡中三品中的六品,以治军酷烈、杀伐果断闻名西陲!
“吁——!”尉迟雄勒住战马,龙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嘶,稳稳钉在镇口焦黑的废墟前。冰冷的目光扫过疮痍的镇子,最终落在匆匆迎上、甲胄染血、气息尚虚的韩当身上。
“韩将军,”尉迟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风声马嘶,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碎石堡战报,本将已悉知。以五千守军,独抗北莽沙狐与地藏卫联手突袭,陷阵营铁卫折损近半…韩将军,你可知罪?”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韩当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昂首沉声道:“末将守土不力,致使黑石镇遭劫,陷阵营兄弟血染黄沙,罪责难逃!请副帅责罚!”他身后残余的数十名铁卫,无论伤势多重,皆挣扎着跪倒在地,头颅低垂。
尉迟雄的目光在韩当肩甲那道狰狞的裂口和士兵们缠满染血布条的躯体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翻身下马,玄铁战靴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责罚?”尉迟雄走到韩当面前,居高临下,“责罚能让死去的兄弟活过来?能让焚毁的粮草复原?”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震四野,“碎石堡乃西陲锁钥!黑石镇是其命脉!此战,非你一人之过!地藏卫勾结北莽,里应外合,其罪当诛!北莽狼子野心,其行当灭!”
他豁然转身,面对狴犴营铁骑与闻声聚拢的镇民,声如洪钟:
“奉大帅令!即日起!”
“一、狴犴营接管黑石镇防务!重建镇墙!肃清残敌!凡形迹可疑、私通外敌者,立斩不赦!”
“二、开通‘狴犴道’!后续粮秣、军械、药材由狴犴营重兵押运,直抵碎石堡!沿途设烽燧哨卡,擅闯者,杀!”
“三、征召镇民!凡参与重建、协防、开凿水井者,按工计酬,日结米粮!老弱妇孺,每日可领救济粥!”
“四、悬赏!凡提供地藏卫、北莽沙狐确切行踪者,赏元石十块!斩其首级者,赏元石五十!擢升军职!”
四条军令,条条如铁!混乱绝望的黑石镇,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冷酷却令人心安的秩序力量!镇民麻木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韩当!”尉迟雄再次看向韩当。
“末将在!”
“念你力战负伤,死守碎石堡有功!罚俸一年!杖责三十!待伤势稍复,亲自行刑!另,戴罪立功!碎石堡防务,不容有失!再出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韩当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这责罚,已是尉迟雄网开一面。
“风楼主,”尉迟雄转向一旁的风十三少,语气稍缓,“听风楼协助维持秩序、传递消息之功,本将记下了。后续重建所需木材、石料、药材清单,可与本将参军对接。镇北军,不亏有功之人。”
“副帅明察秋毫,风某代黑石镇百姓谢过!”风十三少笑容可掬地拱手,眼底精光一闪。狴犴营的强势介入,固然压制了混乱,但也意味着听风楼在黑石镇的“特殊地位”将受到极大制约。
随着尉迟雄一道道命令下达,狴犴营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沉重的黑石被开采运来,新的镇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废墟上垒起。全副武装的骑兵小队如同梳子般反复扫荡镇内外,几处可疑的窝点被连根拔起,零星的地藏卫暗桩和沙盗残党在绝望的反抗中被碾成齑粉。临时粥棚架起,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第一次压过了焦糊味。黑石镇,在铁血与秩序中,艰难地焕发着病态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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