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沙蜥巢穴与星图残纹（2/2）
小雀儿则如同灵巧的毒蛇，利用“沙蛇滑步”在沙蜥粗壮的身体和横扫的尾巴间惊险穿梭，幽蓝骨刺专挑眼睛、下颚、关节缝隙等薄弱处下手！她的动作虽然惊险，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在沙地环境中生存的本能，好几次险象环生都靠着不可思议的滑溜卸力躲了过去。
战斗惨烈而短暂。在付出了两条沙蜥重伤（被凌锋软剑重创）、三条被小雀儿毒刺刺中要害或眼睛失去战斗力后，剩下的沙蜥似乎被这诡异的人类和那神出鬼没的沙尘吓破了胆，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纷纷拖着受伤的同伴，仓皇地钻回了各自的洞穴深处，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腥臭。
凌锋拄着“断水”短刀，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有沙蜥的，也有他自己手臂被鳞甲划破的）从额角滑落。强行多次小范围控沙，精神消耗巨大，脑中刺痛阵阵。小雀儿也累得够呛，小脸煞白，手臂上多了几道被鳞片刮出的血痕。
但他们的眼睛，却都亮了起来！地上躺着三具沙蜥尸体！还有两条重伤垂死的在挣扎！
食物！大量的食物！坚韧的鳞甲可以剥下来制作简易护具！更重要的是…
凌锋走到那条最大的沙蜥首领尸体旁，它的巢穴就在旁边那个最大的洞口。他示意小雀儿警戒，自己则忍着腥臭，矮身钻了进去。
洞穴不深，内部干燥，铺着厚厚的干草。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凌锋的目光瞬间被洞穴角落一堆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
那不是金银，而是一小堆混杂着沙土的、细碎的、闪烁着点点银白色星芒的砂砾！砂砾中，还散落着几块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金属碎片——和他怀里的“星髓”碎片材质一模一样！
“星髓砂！还有碎片！”凌锋心中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发光的砂砾和金属碎片收集起来，用一块布包好。星髓砂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冰凉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微弱的星辰之力。而那些碎片，其坚硬沉重的特性，与他之前那块如出一辙！
他继续搜索，又在干草堆深处摸到了几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几块风干得如同石头、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暗红色肉块！沙蜥肉干！显然是沙蜥储存的“粮食”！
当凌锋带着满满的收获钻出洞穴时，小雀儿已经麻利地开始剥取沙蜥的鳞甲了。看到凌锋手中的星髓砂、碎片和肉干，她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发财了！灰脸！”小雀儿兴奋地低呼，“星髓砂！还有这么多肉干！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两人不敢久留，血腥味太重，随时可能引来其他掠食者。他们迅速剥取了最完好的几大块沙蜥鳞甲，用绳子捆好。凌锋将星髓砂和碎片贴身藏好，肉干则分装进两个行囊。又将两个水囊灌满（从沙蜥巢穴深处竟然找到了一小洼渗出的、还算干净的岩缝水），这才拖着疲惫却充满收获的身体，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巢穴区。
找到一处背风隐蔽的岩缝，两人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整。点燃一小堆用苦艾草引燃的篝火（苦艾草燃烧的气味能驱赶毒虫），烤着沙蜥肉干。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温暖的篝火驱散了戈壁夜晚的寒意，也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饱餐一顿后，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凌锋拿出那块包着星髓砂和碎片的布包，借着火光仔细端详。星髓砂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如同碾碎的星辰。而那几块暗红色的碎片，触手冰凉沉重，边缘锋利。
小雀儿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着火光，也映着一丝深藏的悲伤。沉默良久，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沙哑：
“灰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一个小丫头，不要命地往这死人窟里钻？”
凌锋抬起头，看向她，没有说话，但眼神示意她继续。
小雀儿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噼啪作响。“我娘…是沙民。”她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不是纯血的，只是有点稀薄的血脉。她…很早就病死了，死前只给我留下一个名字，‘沙雀儿’，还有…一个模糊的关于‘瀚海深处’、‘沙民祖地’的梦。”
“我爹…是‘沙狐’佣兵团的探子，最顶尖的那种。他叫沙七。”小雀儿的眼神变得悠远，“他带着我娘留下的梦，带着佣兵团，一直在瀚海戈壁里寻找沙民的遗迹…直到五年前，他们找到了一点关于‘流沙古墓’的线索…就在蝎尾裂谷深处…”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楚：“然后…就出事了。‘秃鹫’沙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联合了另一伙更凶残的‘血蝎’盗，在裂谷里伏击了他们…佣兵团…几乎全灭了…我爹…拼死带着重伤和半张残图逃了出来…没多久…也…”
小雀儿的声音哽咽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临死前，把剩下的半张图和…和我娘唯一留下的遗物，一块刻着奇怪沙纹的骨牌…交给了我。他说…古墓里有沙民真正的传承…有能让人变得强大的力量…让我…一定要活下去…有机会…就去看看…”
她抬起头，火光映照着她脏兮兮却异常坚毅的小脸：“所以，我不是为了什么宝藏才来的！我是为了我爹娘的梦！为了…为了看看他们用命换来的线索，到底是什么！为了…让自己有力量，不再像虫子一样被人踩死！”
凌锋静静地听着，篝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跃。他明白了小雀儿对沙地的熟悉，对危险的直觉，以及那种不顾一切的执着从何而来。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被命运抛进烂泥潭的野狗。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本粗糙的《流沙噬》残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又拿出那块蜂窝状的“息壤”石。
“我的力量，来自母亲的血脉。”凌锋的声音低沉沙哑，第一次主动袒露，“沙的力量。这本册子，和这块石头，是钥匙。流沙古墓…或许也是我的路。”
小雀儿看着那本扭曲文字的书册和奇特的石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破旧衣服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白、边缘磨损严重的骨牌。骨牌正面，刻着一些扭曲的、如同流沙轨迹般的纹路，隐隐与《流沙噬》封面上的沙痕有几分神似！
“这…这是我娘的骨牌！”小雀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上面的纹路…和你的书…”
凌锋拿起骨牌，入手温润。他意念微动，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探入骨牌之中。
嗡！
骨牌上的沙纹仿佛活了过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流瞬间涌入凌锋脑海！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模糊的、由流动的沙尘构成的立体图像——那是一片巨大、不断变幻的沙漩迷宫！在迷宫的核心，无数沙尘汇聚成一颗星辰的图案！而在星辰的某个方位，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由三颗沙粒组成的三角形标记！
这幅图像一闪而逝，却深深烙印在凌锋脑海！同时，他怀里的息壤石也传来一阵强烈的脉动，仿佛在呼应！
“迷踪沙阵…核心…星辰沙的位置？”凌锋心中剧震！这骨牌，竟然是流沙古墓外围迷踪沙阵的部分路线图？或者说，是寻找核心星辰沙区域的指引！
小雀儿也感应到了骨牌的异动和凌锋身上气息的变化，惊喜交加：“灰脸！你…你能看懂？”
凌锋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拿起小雀儿父亲留下的那张破旧羊皮草图，又仔细回想骨牌中闪过的沙漩星辰图像。
“把地图给我。”凌锋沉声道。
小雀儿连忙将地图递过去。凌锋就着篝火的光芒，用手指蘸着一点沙蜥血，在羊皮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开始勾勒！他凭着记忆和骨牌传递的模糊指引，画出了一片扭曲的、如同巨大漩涡的沙海轮廓，在漩涡中心，点了一个醒目的血点，旁边标注“星辰？”。又在漩涡边缘靠近蝎尾裂谷延伸方向的一个点，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符号！
“这是…”小雀儿屏住呼吸。
“骨牌给的指引，”凌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迷踪沙阵的核心区域，星辰沙可能的位置。而这个三角点…”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新标记，“可能是穿过外围沙阵，相对安全的入口之一！就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
小雀儿看着地图上那由凌锋亲手画出的、带着神秘色彩的血色标记，又看看凌锋手中母亲的骨牌，再看看他沉静而深邃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涌上心头！
“我们能进去！”她紧紧攥着拳头，小脸因为兴奋而涨红，“我们能比那些穿白衣服的鸟人更快找到入口！”
凌锋收起地图、骨牌和残篇，眼神望向裂谷深处无边的黑暗。有了骨牌的指引，有了地图上的标记，他们确实抢占了先机！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迷踪沙阵的恐怖，绝非蝎尾裂谷的毒虫猛兽可比。
“休息。天亮前出发。”凌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但篝火映照下，他眼底深处，一点名为野心的火焰，正悄然燃起。
沙砾之重，终将撼动那尘封的古墓之门。而门后的星辰，或许正等待着它的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