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蜂针淬火与裂谷沙影(1/2)
黑石镇,铁匠铺后院。
炉火熊熊,将秦姨魁梧的身影映照在斑驳的土墙上,影子如同跳动的凶兽。汗水顺着她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铁砧上,“嗤”的一声化作白气。新得的十斤火纹石边角料在特制焦炭的灼烧下,暗红的纹理已变得亮白炽热,散发出灼人的气浪,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那条瘸腿如同铁桩,稳稳扎在地面。脚边摊开的,正是听风阁换来的《蜂尾针·锻造图录》残篇。羊皮卷上,几种歹毒暗器的结构图狰狞毕现,淬毒手法更是阴狠刁钻。秦姨的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种——“透骨蜂鸣针”。此针细如牛毛,中空带螺旋血槽,一旦淬入混合了数种蛇毒与矿物毒素的“七步倒”,专破护体真气,中者如万蜂噬髓,痛不欲生。
“地藏卫的狗崽子…喜欢阴的?老娘奉陪到底!”秦姨眼中厉色一闪,用特制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火纹石,猛地砸在铁砧上!
“喝!”一声低吼,她那条瘸腿骤然发力,腰背如弓绷紧,浑身虬结的肌肉贲张!沉重的大铁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落!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如同怒放的红莲,在昏暗的后院爆射开来!火纹石在狂暴的锤击下哀鸣、变形、延展。秦姨的锤法刚猛无匹,每一锤都带着凤鸣军百战老兵的杀伐之气,大开大合却又精准无比!落点、角度、力量的传递,妙至毫巅!那条瘸腿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成了力量的支点,让她每一次发力都稳如泰山,力透铁砧!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灼热,口鼻间喷出的气息带着火星。皮肤在炉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红光泽,周身隐隐蒸腾起扭曲视线的热浪。若有识货之人在此,定会骇然——这正是《烈阳锻体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内息外显,灼热刚猛,赫然已是七品巅峰的气象!在这冀州边陲,七品巅峰,足以称雄一方!
汗水如溪流般淌下,她却浑然不觉。锤声密集如战鼓,那坚硬的火纹石在她狂暴精准的锤打下,渐渐屈服,被锻打成一根根三寸长短、两头尖锐、中间略粗、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钢针雏形。每一次锤击,都仿佛在宣泄着对地藏卫和玄铁帮的滔天恨意。快了…这些淬毒的蜂针,将成为她复仇的第一波毒刺!
黑石镇,玄铁帮总舵。
气氛压抑得如同灌满了铅。帮主赵黑虎脸色铁青,在铺着虎皮的大椅上烦躁地扭动,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他面前,跪着脸色惨白、手腕缠着厚厚渗血绷带的“铁塔”石勇,以及眼神闪烁、额头布满冷汗的“毒蛇”陈三。
“废物!一群饭桶!”赵黑虎猛地一拍扶手,紫檀木的扶手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两个入品的好手!带着十几个弟兄!连个半大小子和一个瘸腿婆娘都收拾不了?还让人把李七的窝点端了!账本丢了!现在连巡检司的周扒皮都敢派人来‘问话’!老子的脸面!玄铁帮的威风!都让你们丢到粪坑里去了!”
“帮主息怒啊!”陈三慌忙磕头,声音发颤,“那秦寡妇…太邪性了!她的锤子…根本不像人能抡动的!还有那个小子,滑溜得抓不住,还会…还会点妖法!能凭空卷起沙子迷人眼!石勇兄弟就是着了道…”
“妖法?控沙?”赵黑虎眼神一凝,凶光更盛,声音压低,“地藏卫的‘蓝袍’大人也派人传话了,问的就是这个!沙民血脉?你们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石勇忍着剧痛嘶吼,独眼中充满惊悸,“那沙子…不是风吹的!是凭空冒出来卷成团的!范围不大,但出现得邪门!还有那小子的软剑…快得不像话!角度刁得吓人!”
赵黑虎的脸色阴晴不定。沙民血脉…流沙古墓…地藏卫的警告…还有那要命的账本!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勒紧他的脖子。
“帮主!大事不好!”一个帮众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镇西…镇西‘快刀刘’的赌坊被人挑了!刘爷…刘爷被人一剑封喉!墙上…墙上用血写着‘血债血偿’!”
“什么?!”赵黑虎霍然起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快刀刘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几个头目之一,掌管着西区地下赌档和娼馆,是帮派最重要的钱袋子!
“东…东城码头也出事了!”又一个帮众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咱们收‘平安钱’的兄弟…被一伙蒙面人打趴下三个!领头的…用的好像是军中的合击路子!”
“军中合击?”赵黑虎头皮瞬间发麻!镇北军稽查司?还是…听风阁把账本捅给了某些对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坏消息如同冰雹,接踵而至!一夜之间,玄铁帮在黑石镇各处的地盘都遭到了或明或暗的打击!有趁火打劫的小帮派,有浑水摸鱼的独行客,更有疑似官方的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内人心浮动,几个原本就面和心不和的小头目眼神闪烁,蠢蠢欲动。
“查!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捅刀子!”赵黑虎咆哮着,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陈三!你带人去镇西!给老子查清楚!石勇…你…你养伤!其他人,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地盘守不住,老子扒了你们的皮当鼓敲!”
大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惧。赵黑虎焦头烂额,疲于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内外交困。秦寡妇和那个控沙小子?暂时只能丢到脑后了。玄铁帮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在风暴的撕扯下,已然露出了裂缝。
碎石堡通往蝎尾裂谷的荒凉戈壁。
夜风呜咽,卷起冰冷的沙砾抽打在脸上。两道裹在沙色斗篷里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沙蜥,在起伏的沙丘间快速穿行。
小雀儿脚下踏着新练的“沙蛇滑步”,身形低伏,腰肢如蛇般扭动,步伐飘忽中带着沙地特有的滑溜感,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动静却极小。她手里紧攥着那张破旧的羊皮草图,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惨淡星光下努力辨认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如同大地撕裂的狰狞伤口——蝎尾裂谷。
凌锋紧随其后。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透支后的苍白,但眼神沉凝锐利。每一步踏出,意念都悄然散开,感知着脚下沙砾的流动、湿度的变化、风沙的轨迹。怀中的息壤石如同一个稳定的锚点,持续传递着微弱却清晰的、源自荒漠的力量脉动。秦姨给的冰心丹压制着燥热,让他的精神保持一种冰冷的清明。
“灰脸!前面就是‘蝎尾针’!暗哨…”小雀儿猛地伏低,指向裂谷入口阴影处两个模糊蜷缩的身影。
凌锋眼神瞬间冰寒。袭杀,无声展开。沙尘扰鼻,腐骨毒钉混合湿沙制造恐怖混乱,软剑无声穿心…两个沙盗暗哨如同被抹去的尘埃,连最后的惨嚎都被呜咽的风声吞噬。
搜刮水囊肉干,折断长矛,尸体拖入沙坑匆匆掩埋。血腥与腐臭在风沙中迅速稀释。
“走!”凌锋声音毫无波澜。
两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蝎尾裂谷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
一入裂谷,光线骤然消失,只有极高处漏下的一线惨淡星光。两侧百丈岩壁如同巨兽獠牙,压迫感令人窒息。脚下是硌脚的碎石和隐藏杀机的松软流沙窝。风声在扭曲狭窄的通道中尖啸,如同鬼哭,卷起阵阵带着岩石冰冷和淡淡蛇腥的旋风。
小雀儿收起草图,全凭记忆和直觉在前引路。融合了“蛇影”诡谲与“沙鼠”滑溜的步法在嶙峋怪石与沙地间灵巧腾挪。
“小心!右边五步,沙是虚的!”小雀儿低喝,身体紧贴左侧冰冷岩壁,如同壁虎滑过。
凌锋依言避开,同时意念微动,几缕细微沙尘悄然卷起,均匀覆盖在刚刚指出的流沙陷阱表面,将其伪装得与周围沙地无异。谨慎,是戈壁生存的第一要义。
“前面是‘蛇蜕峡’!窄得像蛇皮!头顶风化的石头跟牙齿似的!”小雀儿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飘忽。
果然,前方通道骤然收束,两侧岩壁几乎贴面,仅容一人艰难侧身通过。抬头望去,黑暗中无数风化的巨石犬牙交错,在狂风的持续撕扯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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