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蛇影步与黑石漩涡（1/2）
黎明前的黑石镇，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蓝之中。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两道沾满泥污与暗红、背着沉重包裹的身影，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滑进铁匠铺后院那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木门。
哐当！
沉重的玄铁矿胚被凌锋卸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小雀儿则麻利地将装满肉干、水囊、皮毛和杂物的包袱堆在墙角。
炉膛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映照着秦姨魁梧的身影。她拄着那柄骇人的大铁锤，如同守夜的凶兽，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狼狈和血迹，最后定格在那堆沉重的玄铁矿胚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动静不小。”秦姨的声音带着铁锈摩擦的质感，听不出喜怒，“李七的窝点？”
“嗯，端了。”凌锋的声音有些沙哑，将李三那颗用破布草草包裹、散发着血腥气的头颅丢在墙角，又解下腰间“断水”短刀放在桌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三块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寒玉髓，以及那本至关重要的货账册子和破旧羊皮草图，推到秦姨面前。
秦姨的目光首先被寒玉髓吸引，冰冷的幽蓝光芒映在她布满血丝的眼中。“寒玉髓？下品，但够用了。”她拿起一块，入手冰凉刺骨，让她因旧伤而隐隐作痛的瘸腿都感到一丝舒缓。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摊开的货账册子上，看清上面“火纹钢锭”、“寒铁锭”、“玄铁矿石”、“老君庙”、“蓝袍”、“石勇”、“陈三”等字眼时，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气息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轰！
铁锤重重顿地，火星四溅！炉膛的余烬都被这股气势激得骤然一亮！
“好！好一个玄铁帮！好一个赵黑虎！好一个地藏卫的狗！”秦姨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她那条瘸腿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握着寒玉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坚硬的玉石捏碎！
小雀儿被这股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凌锋身后躲了半步。
凌锋却面不改色，迎着秦姨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证据。扳倒玄铁帮，或者，换点有用的东西。”
秦姨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炉火气的灼热空气似乎浇灭了部分戾气。她拿起那本货账册子，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带着无边的恨意。
“扳倒赵黑虎？凭这个，不够。”秦姨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更显森然，“地藏卫的‘蓝袍’不过是跑腿的杂鱼，动不了他们的根基。赵黑虎也可以推脱是手下私自勾结，丢车保帅。但…这东西，足以让他伤筋动骨，吐出一大块肉来！更关键的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老兵的算计：“这东西，可以交给‘听风阁’。”
“听风阁？”凌锋和小雀儿同时出声。小雀儿眼中是好奇，凌锋则是凝重。老瘸子提过这个组织，贩卖消息，无孔不入。
“对，听风阁。”秦姨点头，“遍布九州的消息贩子，信誉尚可。把这账本拓印一份，原件交给他们。一则，可以换取‘听风点数’。听风点数在黑市很硬通，可以买消息，也可以换一些市面上难寻的东西，比如…不入流但实用的功法残篇、特殊的药材、甚至是一些保命的玩意儿。”
她看向凌锋和小雀儿：“二则，听风阁得了这种牵扯到地藏卫和黑道勾结的铁证，为了利益最大化，必然会想办法让它‘不经意’地流到玄铁帮对头的手里，或者…直接捅到官面上某些想找赵黑虎麻烦的人那里。借刀杀人，驱虎吞狼！让赵黑虎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就没精力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秦姨的策略冰冷而有效。凌锋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比他们自己拿着账本硬拼要高明得多。
“那…我们能换到什么？”小雀儿迫不及待地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本账本，仿佛看到了无数宝贝。
“看听风阁的估价。”秦姨将账本小心收好，“但至少，换几本不入流但实用的功法残篇，或者一些辅助修炼、疗伤解毒的药物，问题不大。尤其是…”她目光落在小雀儿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这丫头，滑溜得像条泥鳅，但身法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和一点小聪明。‘沙鼠步’？野路子里的野路子，遇到真正的高手，死路一条。”
小雀儿小脸一垮，不服气地嘟囔：“能逃命就行…”
“想进蝎尾裂谷？想活着靠近流沙古墓？”秦姨冷哼一声，“就凭你这三脚猫的逃命功夫？给沙盗塞牙缝都不够！”
她拖着瘸腿，走到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木箱旁，翻找片刻，抽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小册子，随手丢给小雀儿。
“喏，这个拿去，算你这次带路和…嗯，还算机灵的报酬。”
小雀儿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见封面上用潦草的墨迹写着三个字——《蛇影步》。她迫不及待地翻开，里面是些简单的人体动作图示和呼吸配合的注解，虽然粗陋，但比她自己瞎琢磨的“沙鼠步”要系统得多！
“不入流的玩意儿，练好了，逃命、偷袭、在复杂地形周旋，够用了。”秦姨淡淡道，“配合你那点钻营的本事，保住小命的机会大点。”
“谢谢秦姨！！”小雀儿如获至宝，紧紧抱着册子，脏兮兮的小脸笑开了花。
秦姨没理她，目光转向凌锋，落在他腰间那盘绕的“银蛇”软剑上，眉头微皱：“软剑？路子够阴。不过，配合你那点控沙的皮毛，扬沙迷眼，软剑藏锋，倒也算相得益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软木塞封着的黑色瓷瓶，递给凌锋。
“拿着。‘腐骨钉’。”
凌锋接过瓷瓶，入手冰凉沉重。拔开软木塞，一股极其刺鼻、带着甜腥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小雀儿都捂住了鼻子。只见瓶底沉着十几枚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见血封喉谈不上，但中上一针，伤口会迅速溃烂流脓，剧痛钻心，半个时辰内不解毒，整条胳膊腿都得废掉。”秦姨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工具，“省着点用。对付皮糙肉厚的，或者想留活口问话的时候，抹在你那软剑的剑尖上，或者…混在沙子里撒出去，效果更佳。”
毒！而且是阴狠至极的烂肉腐骨之毒！
凌锋默默塞好瓶塞，将瓷瓶贴身藏好。秦姨这是在教他，在黑石镇这种地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想活下去，手段就要比敌人更狠、更毒、更下三滥！
“至于你…”秦姨的目光再次落在凌锋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流沙噬》…残篇？好好琢磨吧。沙民的路子，邪门，但若真能走通…前途难料。记住，力量是刀，刀本身无善恶，全看握刀的人。别被沙子埋了心。”
她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滚去收拾！天快亮了，血腥味瞒不了多久。把该藏的藏好，该处理的处理掉！玄铁矿我留下，正好开炉。你们俩，日落前滚出黑石镇，别在这儿碍眼！”
凌锋和小雀儿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将搜刮来的物资分类打包藏匿。尤其是那些肉干、水囊和御寒皮毛，是戈壁保命的根本。小雀儿抱着《蛇影步》册子，躲到角落里如饥似渴地翻看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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