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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驼铃、暗流与九州风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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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风卷着黑石镇特有的污浊气息,打着旋儿掠过西北角的陋巷,扬起一阵裹着沙尘的微型风暴。凌锋盘膝坐在他那间破屋唯一的破窗前,五步之外的地面上,一小撮浮土正随着他意念的艰难牵引,极其缓慢地、如同醉酒般歪歪扭扭地悬浮着,高度不足一寸,范围死死卡在五步的极限边缘。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洇开深色的小点。每一次维持这微弱的悬浮,都像在脑子里用钝刀刮骨,带来阵阵针扎般的眩晕。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由远及近,穿透了陋巷的沉闷。不是主街惯常的嘈杂,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富有节奏的声响——叮当…叮当…混杂着沉闷的蹄声和粗犷的吆喝。

驼铃声!

凌锋心神一荡,悬浮的沙尘瞬间失去控制,簌簌落下。他猛地起身,凑到窗缝边向外望去。

只见狭窄的巷道尽头,一支庞大的驼队正缓缓通过。十几头膘肥体壮、背负着巨大货箱的双峰驼,迈着沉稳的步伐,脖子上挂着的铜铃随着步伐发出悠远而富有穿透力的声响。驼队前后簇拥着数十名精悍的护卫,穿着统一的、半旧不新的靛蓝色劲装,腰挎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股子剽悍的气息却丝毫不减。队伍中间,几辆沉重的骡车吱呀作响,上面堆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压得车轴深深下陷。

“顺风驼队!”巷子里的住户有人低呼出声,麻木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活气。这支连接着雍州与北境、甚至更遥远地域的大商队,每年夏秋之交都会途经黑石镇,带来外界的气息和短暂的繁荣,对困守此地的平民而言,不啻于一场盛大的节日。

凌锋的目光锐利如鹰,飞快地扫过驼队的护卫、货物和随行人员。他在寻找秦姨口中的那个“老瘸子说书人”。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驼队末尾一辆相对轻便的骡车上。车上没有货物,只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用布带固定在车辕上;老者旁边,则是一个穿着靛蓝色短打、眉眼伶俐、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新奇地东张西望。少年手里还抱着一个蒙着布的扁箱子,想必是老者说书的道具。

看来,这就是秦姨口中的“顺风驼队”和那个消息灵通的“老瘸子”了。凌锋默默记下他们的位置和特征。

顺风驼队的到来,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活了整个黑石镇。醉仙楼作为镇上唯一的“高档”场所,自然成了驼队落脚的首选。商队管事、护卫头领、行商代表们鱼贯而入,包下了二楼最好的包厢。一时间,觥筹交错,喧嚣震天,酒气和肉香压过了镇上的污浊气息。

一楼的散座也人满为患。本地富户、小商人、闲汉,甚至几个穿着褪色军服、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显然是刚从北疆前线轮换下来休整的边军),都挤在这里,就着劣酒和简单的菜肴,竖着耳朵捕捉着从二楼飘下的只言片语,或是兴奋地议论着驼队带来的新奇货物。

凌锋也来了。他坐在一楼最角落、靠近后门的一张破桌子旁,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破旧的土布包袱随意地放在脚边。他压低了一顶新买的、宽檐破草帽,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喧闹中,一个身影挤过人群,坐到了凌锋对面。是秦姨。她依旧穿着那身油污的深蓝色粗布衣裤,围裙都没解下,带着一身炉火气。她没看凌锋,自顾自倒了碗凌锋的粗茶,灌了一大口,被劣茶的苦涩呛得皱了皱眉。

“看到那几车盖着黑油布、打着‘地’字火漆印的货了吗?”秦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摩擦,只有凌锋能听清。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眼神却瞟向醉仙楼门口停着的几辆重载骡车。其中三辆骡车尤其扎眼,盖着厚重的黑色油布,油布边缘封着暗红色的火漆,火漆上清晰地印着一个古朴的“地”字徽记。

凌锋微微点头。他注意到了,那几辆车由驼队里最精悍的护卫看守着,与其他货物泾渭分明。

“那是我托老关系,花了大半积蓄,从雍州‘百炼坊’订的一批精炼‘火纹钢’和几块‘寒铁锭’。”秦姨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托的是顺风驼队的路子,本该这次随队一起送到。昨天卸货时,我去交割,驼队管事的却告诉我…货没了!”

“没了?”凌锋眼神一凝。

“对!没了!”秦姨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粗陶茶碗,“管事的支支吾吾,只说路上遇到点‘波折’,货物‘遗失’了!按规矩赔了双倍的运费!双倍运费?打发叫花子呢!我那批料子的价值,十倍运费都不止!更别提…那是我准备给几个老兄弟打几把像样家伙的材料!”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条瘸腿似乎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波折?”凌锋的声音毫无波澜,“黑风林?”

“哼!”秦姨重重哼了一声,眼中寒光闪烁,“要是黑风寨干的,倒还好了!赵黑虎那王八蛋虽然心黑,但道上规矩还是讲几分,绑票勒索明码标价,不会这么下作地吞掉我的订料!更不会让顺风驼队这种老字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赔点运费了事!这种手笔…这种能让顺风驼队吃哑巴亏的…”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只有‘地藏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鬣狗!”

地藏卫!皇帝的敛财爪牙!凌锋心中了然。也只有这种代表皇权的庞然大物,才能让顺风驼队这样的大商行忍气吞声,不敢追查。秦姨的凤鸣军背景,或许早已被地藏卫盯上,这批锻造精良武器所需的材料,正好成了他们顺手牵羊、敲山震虎的目标。这不仅是损失材料,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羞辱。

“老疤和老七(三角眼和刀疤脸)的事,玄铁帮那边有点动静。”秦姨话题一转,仿佛刚才的愤怒只是错觉,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腔调,“赵黑虎那老狐狸没明着查,但这两天,他手下几个头目在西北角这边转悠的次数明显多了。特别是…盯着你这片。”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凌锋草帽下的阴影。

凌锋端起粗茶碗,抿了一口劣质的茶水,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没有任何表示,仿佛秦姨说的只是不相干的路人甲。

“玄铁帮不是官府,讲的是利益。”秦姨继续道,“现在顺风驼队来了,满镇的眼睛都盯着商队的油水。赵黑虎这时候不会为了两个底层喽啰的死大动干戈,平白消耗人手还惹一身骚,影响他收‘平安钱’。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等驼队一走,商队的物资交割完毕,各路人马吃饱喝足散了场…就是算账的时候了。丢了面子是小,关键是…你那天露出的铜子儿,怕是被人惦记上了。”

秦姨的话点到即止。她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粗茶,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哐”一声轻响,然后站起身,拖着那条瘸腿,头也不回地挤出了喧闹的酒楼,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凌锋依旧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慢慢咀嚼着秦姨带来的信息:地藏卫的截杀,玄铁帮的觊觎,还有那即将到来的清算。怀里的铜板和那块染血的玉佩,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沙砾之重尚未移开,新的风暴已在黑石镇上空悄然汇聚。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醉仙楼门口的空地染成一片暖金色。喧嚣了一天的酒楼依旧人声鼎沸,但楼下的空地上却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子。一张破桌子,几条长板凳,桌上放着几个粗陶大茶壶和一堆豁口的茶碗。那个驼队里见过的灰衫老瘸子,此刻正坐在桌子后面,慢悠悠地摇着一把破折扇。他旁边,那个眉眼伶俐的少年正手脚麻利地给围拢过来的茶客倒着颜色深褐、冒着热气的劣茶。

“各位看官,走过的路过的,南来北往的英雄好汉、父老乡亲!”少年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油滑腔调,“赏脸听我家先生讲一段?一个铜板一碗茶,听个乐呵,听个新鲜,听个走南闯北的见识!保管您这铜板花得不冤!”

很快,几条长凳就被坐满了。大多是些付不起酒钱又想听热闹的闲汉、脚夫,还有几个穿着褪色军服的边军汉子,也凑了过来,丢下几个铜板,端起茶碗,目光炯炯地盯着老瘸子。凌锋也混在人群中,坐在最外围一条板凳的末尾,草帽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劣茶。

老瘸子呷了一口少年递上的茶,眯缝着眼睛,扫了一圈众人,这才“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诸位!今日咱们不讲那才子佳人,也不讲那神魔鬼怪。咱就讲讲脚下这片地,头上这片天!讲讲咱们天元帝国,这偌大的——九州山河!

开场便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连那几个边军汉子也坐直了身体。

“咱们天元,自武帝陛下五十年前一统中土,划分九州,那是气象万千!哪九州?您且听好喽!”老瘸子折扇轻点桌面,如数家珍:

1.中州:“帝畿重地,首善之区!天元城煌煌如日,龙气汇聚!物阜民丰,文华鼎盛,释道儒三教九流,皆以此为中心!乃是帝国心脉所在!”(帝都所在,核心)

2.冀州:“北疆门户,苦寒之地!广袤平原连接荒原戈壁,盛产战马、皮草、耐寒作物!州府‘定北城’,雄踞北疆,乃抵御北原游牧、荒原流寇之重镇!镇北侯凌啸天大人,便是坐镇于此!”(凌锋所在,北疆前线)

3.雍州:“西陲屏障,万山之国!西接万仞山脉,山高林密,矿产丰饶,尤以精铁、铜矿、稀有石材闻名!州府‘西京’,亦是‘铸剑谷’所在,天下神兵利器多出于此!华山险峻,剑修圣地!”(铸剑圣地)

4.青州:“东临瀚海,鱼盐之利!海岸曲折,良港众多,盛产海盐、海鱼、珍珠珊瑚!州府‘临海城’,商贸繁荣,亦是海防重镇,提防海外流亡之国海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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