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十方大士遍观世音（1/2）

南海紫竹林的晨露刚沾湿第八片竹叶，观音菩萨指间的念珠忽然齐齐转向西方，转得急切而坚定。那串由一百零八种珍宝缀成的璎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转着七彩光晕，每一颗珠子里都浮出不同的众生相——托钵僧踽踽独行于茫茫沙漠，唇干舌燥仍手持锡杖不肯停歇；渔翁在惊涛骇浪中奋力撒网，脸上满是为生计奔波的焦灼；穿粗布衣的农妇站在破屋前，将竹篮里最后一把米小心翼翼分给衣衫褴褛的乞丐，眼底却藏着自家无粮的忧虑，皆为人间烟火里的苦与善，字字句句都化作音声，叩击着紫竹林的静谧。

“时候到了。”菩萨将净瓶轻轻搁在莲台边缘，指尖拂过瓶身的莲纹，神色慈悲而凝重。柳枝垂落的甘露在接触青石的刹那，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水幕，水幕澄澈如镜，里面清晰浮现出十方世界的景象：东极妙严宫的太乙救苦天尊正以柳枝蘸琼浆，遍洒苦海救度亡魂；南阎浮提的地藏王菩萨在无边业火中托举金莲，接引罪苦众生；西极乐土的阿弥陀佛垂目微笑，佛光漫过九品莲台，滋养着每一株菩提。

善财童子捧着的琉璃灯骤然摇曳，灯芯火星凝成“观”“世”“音”三字。“师尊，是要请十方大士共赴法会吗？”他指尖摩挲灯盏，望着水幕中变幻的光影，眼底满是疑惑。

观音尚未答话，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善念凝成的钟鸣穿透水幕，震得紫竹林潮声倒退三步。东方药师佛的琉璃光幢率先显现，药叉神将捧金瓶鱼贯而出，瓶中甘露能治贪嗔痴。“南海法会，为度众生。”药师佛声音如清泉击玉，袈裟上十二光佛化作流光融入水幕，“阎浮提三灾将现，需共观众生音声，化解厄难。”

北方玄武大帝的皂纛旗刺破云层，旗面猎猎作响，龟蛇二相盘旋而上，化作两道黑气缓缓沉入水幕，清晰现出人间牢狱的景象——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有囚犯戴着重镣在狱中捶打墙壁，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夹杂着发自肺腑的悔悟哭嚎；明亮的公堂之上，官吏们衣袖翻飞，暗中收受银两，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硬生生盖过了堂下冤民声嘶力竭的申诉。“这些罪孽之声，已扰动北酆都的铁围山，戾气渐生。”他抬手将腰间令牌掷向水幕，令牌化作无数铁锁链，暂时困住那些扭曲的音波，眉宇间满是威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若不及时化解，恐引动地下业火，祸及人间。”

善财见音波触到观音衣袂便化作洁白的莲花，悄然落地，正欲开口询问其中缘由，南方增长天王的青光剑已轰然劈开水幕，剑身上的火焰纹熊熊燃烧，灼烧着无数兵器的虚影——沙场上，士兵们双目赤红，挥舞兵器奋力厮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嚎声、后方孤儿寡母的绝望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悲怆刺耳，震得莲台都微微震颤。“嗔恨如烈火，能焚功德林，一旦燃起，便会吞噬人心。”增长天王收剑入鞘时，剑穗上的明珠忽然迸裂，化作无数菩提子撒向水幕，他性子刚直，语气中难掩急切与痛心，“去年在须弥山脚，我曾见一樵夫因被同乡辱骂几句，便心生嗔怒，失手杀死樵友，如今业报现前，正在地狱受沸油烹煮之苦，生生世世不得解脱，嗔念之害，不可不察啊。”

观音轻拂水幕，狂暴音波化作细流汇入南海：“众生之苦，多由三毒而起，然善根亦在，如暗室之灯，终破无明。”西方阿弥陀佛摊开手掌，九品莲台虚影落入水幕，梵音漫过苦难众生；北方不空成就佛宝幢转动，六字真言镇压贪婪之声：“仅闻极乐音声不够，需明因果，方能断烦恼根。”

东方持国天王玉琵琶奏响，琴音调和杂乱音波：“音声可乱人心，亦可安人心，以善音教化，方能息纷争。”十方大士颔首，水幕中善恶因果鲜明对照，善财心中豁然，却也暗忖：度化众生，想必易如反掌。

“善音如甘露，然需亲入人间，方知众生心意。”观音洒下甘露，水幕中现出和睦景象，“诸位，随我入世吧。”大士们化作金光融入水幕，善财握紧琉璃灯，决意守好莲台，待师尊归来。

观音化身为游方僧，身着粗布僧衣，背着简单行囊，踏入一座繁华都市。车水马龙间，商人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与角落里的叹息声、哭泣声交织缠绕，织就一幅人间百态图。她行至一条狭窄小巷，见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蜷缩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干裂起皮，便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温热的馒头，轻轻递到他面前：“施主，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心存善念，多行善事，自有福报降临。”乞丐抬起枯瘦的手，颤抖着接过馒头，眼中满是感激，狼吞虎咽吃了几口后，便将剩下的半块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珍藏起来，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中渐渐燃起微弱的光芒。

寺庙中，妇人跪地哭求，其子沉迷赌博，输光积蓄还欠外债。观音轻声指点：“贪念困心，需以亲情暖之，以危害警之，迷途知返，犹未为晚。”妇人破涕为笑，重燃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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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药师佛已至瘟疫肆虐的村庄。村子里死气沉沉，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腐烂的混合气味，不时传来病人的痛苦呻吟。村民们因亲人接连病逝，心中满是怨恨与绝望，见药师佛身着宝衣、手持金瓶前来，竟红着眼眶围了上来，有人猛地打翻了他手中盛甘露的金瓶，甘露洒在地上，瞬间渗入泥土：“若佛有灵，为何不救我家人！我妻儿都死了，留我一人还有什么用！”药师佛心中悲悯之心翻涌，望着村民们痛苦的面容，险些耗尽自身神力强行施救，转念想起观音临行前“救身亦救念，不可强求”的嘱托，便强行压下念头，令身旁的药叉神将寻来山中草药，亲自熬制成药汤，挨家挨户送去缓解轻症。随后，他又引着几位村民代表，来到村外的水源地与乱葬岗，让他们亲眼看见“不洁饮水、乱葬尸体”是导致瘟疫蔓延的根源。村民们亲眼所见，心中愧疚不已，纷纷跪地忏悔，终于放下偏见，主动前来求取甘露救治，药师佛趁机传授防疫之法，感慨道：“慈悲需有智慧，不可一味纵容，方能护众生长远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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