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降伏毒龙孽海翻波（1/2）

雷音寺的钟声余韵未散，灵山脚下突然掀起滔天巨浪。那浪头裹挟着黑色的毒液，在云端凝成条巨蟒的虚影，蛇口喷出的瘴气将朝阳染成暗紫色，像是有人打翻了天庭的墨砚，泼得西天一片浑浊。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在红光中剧烈震颤，杖头的莲花纹突然黯淡，像是被瘴气侵蚀了灵力。

“是孽海的毒龙在作祟。”观音菩萨望着浪涛中翻涌的龙鳞，净瓶中的甘露突然沸腾，映出片漆黑的海域——海底的礁石上嵌满了生锈的兵器，无数冤魂被铁链锁在珊瑚丛中，毒龙的尾鳍扫过之处，珊瑚瞬间化作冒着白烟的脓水。“它本是东海龙王的私生子，因触犯天条被打入孽海，怨气与海水结合，才化作这毒龙模样，专噬过路修行者的元神。”

莲台刚抵近孽海边缘，浪涛中突然伸出只巨大的龙爪。青黑色的鳞片上布满毒疮，每个疮口都渗出黄绿色的汁液，爪尖的倒刺勾着半片袈裟，显然是刚吞噬过僧人。“又来送死的？”毒龙的声音像是两块礁石在摩擦，鼻孔喷出的瘴气在莲台前凝成面黑镜，镜中浮出观音菩萨的倒影——玄袍染血的慈航道人正举剑刺向毒龙的眼睛，剑刃上还沾着龙血，“去年来个老和尚，说要渡化我，结果被我嚼碎了元神，骨头渣子都喂了海蛆！”

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化作道金光，狠狠砸在龙爪上。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龙爪上的鳞片却只裂开道细缝，黄绿色的汁液顺着裂缝渗出，落在莲台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孽畜的鳞甲好生坚硬！”他的手臂被反弹的力道震得脱臼，元神中青色的莲花突然倾斜，流沙河的波纹里浮出被毒龙吞噬的冤魂，他们对着沙悟净伸出手，指甲缝里淌着黑血，“菩萨小心！它的毒液能化元神！”

观音菩萨的指尖在净瓶上轻轻旋转，八功德池的灵水顺着莲台边缘流淌，在光罩外织成层透明的水膜。毒液落在水膜上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浮着毒龙的过往——它刚出生时被东海龙王丢弃在礁石滩，鳞片还带着淡淡的金光；它在孽海被其他海怪欺凌，蜷缩在珊瑚丛中舔舐伤口；它第一次吞噬生灵时，眼中闪过的恐惧与贪婪，像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你看它的眼睛。”她对着沙悟净轻声道，白毫的金光穿透瘴气，照亮毒龙眼瞳深处的伤痕，“那里面藏着的不是凶残，是无尽的孤独。”

毒龙的巨口突然张开，漆黑的喉咙里喷出股黑色的龙卷风，卷着无数毒刺射向莲台。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在身前旋转成盾，金色的光纹与毒刺碰撞，爆出点点星火。但仍有几根毒刺穿透防御，擦着观音菩萨的白衣飞过，毒刺上的倒钩挂住衣袂，瞬间将洁白的布料染成暗紫色。“少装慈悲！”毒龙的龙爪拍打着海面，浪涛中浮出无数被它吞噬的元神碎片，“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佛，懂什么！我刚出生就被父亲抛弃，在孽海受尽折磨，不吞噬他们，我早就成了别人的点心！”

元神碎片在浪涛中组成幅血腥的画面——有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对它拳打脚踢，有路过的仙人骂它“杂种”，有它好不容易救下的小鱼，却反过来咬掉它的鳞片。这些画面像针一样刺进毒龙的元神，它的瞳孔突然变得血红，周身的瘴气愈发浓郁，孽海的海水开始沸腾，掀起更高的巨浪，拍打着灵山的山脚，发出沉闷的巨响。

观音菩萨的净瓶突然倾斜，甘露化作道银线，穿透龙卷风落在毒龙的额头。灵水接触到龙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鳞片下渐渐透出淡淡的金光。“被抛弃的痛，被欺凌的苦，我都懂。”她的声音在浪涛中回荡，带着八功德池特有的温润，穿透毒龙的嘶吼，“万仙阵时，我曾被同门质疑，说我是玄门的叛徒；初入释门时，我被其他菩萨排挤，说我心有执念。但痛苦不是吞噬他人的理由，就像孽海的海水再苦，也能滋养出会发光的珊瑚。”

毒龙的动作突然僵住，它望着自己的龙爪，爪尖的倒刺正在灵水中渐渐软化。它想起很多年前，有个瞎眼的老海龟对它说：“龙的价值不在于鳞片的颜色，在于能守住本心。”那时它还不懂，只觉得老海龟是在骗它，直到老海龟为了保护它被海怪杀死，它才第一次尝到失去的滋味，也第一次明白，原来还有比吞噬更重要的事。“你……你骗我……”它的声音带着颤抖，龙尾在海面上拍打出巨大的水花，水花落在莲台上，竟化作淡淡的泪光，“这世道根本没有公平！善良只会被欺负！”

“那你看看这个。”观音菩萨的白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穿透毒龙的元神，在它识海中央凝成面水镜。镜中浮出它从未见过的画面——东海龙王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孽海的方向叹息，龙须上挂着泪珠；老海龟的元神在轮回隧道对着它微笑，化作颗发光的珍珠，落在它曾经蜷缩的珊瑚丛中；它救下的小鱼，其实是为了引开其他海怪，才故意咬掉它的鳞片，自己却被海怪撕碎。“你只看到了伤害，却没看到那些藏在暗处的温柔。”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像是在为毒龙的过往叹息，“就像你只看到了吞噬的快感，却没看到那些元神碎片里的痛苦，和你曾经一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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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龙的瞳孔渐渐放大，它看着水镜中的画面，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孽海的海水在它的颤抖中掀起狂涛，却不再带着毒液，而是清澈的海水，冲刷着被污染的礁石。它想起自己救下小鱼时的犹豫，想起老海龟死去时的愧疚，想起吞噬生灵后整夜的噩梦，那些被它刻意遗忘的善良，此刻在灵水中渐渐苏醒，像种子在春天破土而出。“我……我错了……”它的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龙爪捂住眼睛，指甲缝里渗出的不再是毒液，而是透明的泪水，泪水落在海面上，化作无数白色的莲花，“我不该……不该用别人的痛苦来填补自己的孤独……”

观音菩萨的净瓶中飞出根柳枝，柳枝在风中舒展，枝条上的柳叶化作无数绿色的丝线，缠绕着毒龙的身躯。丝线接触到龙鳞的瞬间，黑色的鳞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金色的新鳞，毒刺般的倒钩化作柔软的触须，轻轻拂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的声音在金光中回荡，白毫的光芒与毒龙的金光交织成道彩虹，横跨在孽海与灵山之间，“这孽海需要位守护者，你愿不愿意用余生来净化这里的海水，超度被你吞噬的元神，以此偿还过往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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