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慧眼如炬破虚见实(2/2)
“然后呢?”观音菩萨的慧眼突然转向他,金光中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你要像逃避流沙河的罪孽一样,逃避自己的过去吗?当罗汉的袈裟遮住你青面獠牙的伤疤,那些被你吞噬的魂魄就会消失吗?”她抬手划过石壁,灵水在地图上写下“欲盖弥彰”四个字,“捷径从来都是最长的路,因为它会让你在谎言里越陷越深。”
沙悟净的元神像是被重锤击中,降妖宝杖“当啷”一声掉在莲台上。他望着画像中自己虚伪的笑容,突然想起流沙河底那些冤魂的眼睛——他们的瞳孔里映出的,从来不是他现在的模样,是他吞噬他们时狰狞的嘴脸。“弟子错了……”他的额头在莲台上撞出鲜血,与之前的凹痕汇成小小的血洼,“罪孽不是用来逃避的,是要刻在元神上,时刻警醒自己……”
石壁在他的忏悔声中开始崩溃,碎石飞溅中,露出后面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深处有间茅舍,门口坐着位穿粗布衣裳的老者,正用竹刀削着根拐杖。那拐杖的纹路与广成子的拂尘惊人地相似,老者抬头的瞬间,沙悟净吓得差点瘫倒——竟是元始天尊的模样,只是少了玉虚宫的威严,多了几分山野的随和。
“慈航,过来坐。”老者拍了拍身边的竹凳,削好的拐杖上突然开出朵莲花,“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万仙阵的血,九曲黄河阵的泪,这些债总要有人还。但你若因此不敢进灵山,才真成了玄门的笑话。”
观音菩萨的慧眼射出的金光在老者身上停留了片刻,识海的红白莲突然平静下来。她看见老者的竹刀上沾着昆仑的雪,茅舍的窗台上摆着南海的贝壳——这些细节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恍惚。“师尊……”她下意识地屈膝,白毫的金光竟黯淡了几分,“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老者将拐杖递给她,杖头的莲花突然化作慧剑的虚影,“玄门讲究‘斩三尸’,释门说‘破无明’,说到底都是一回事——看清自己。你以为我会怪你入释门?当年在玉虚宫教你‘水无常形’,就是让你明白,大道从不是一条死路。”
慧剑的虚影在她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应某种尘封的记忆。她想起年轻时在昆仑学剑,广成子用竹刀在她手背上写字,说“剑是用来护道的,不是用来守旧的”;想起万仙阵后,元始天尊看着满地尸骸,叹息着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些被仇恨掩盖的细节,此刻在慧眼的金光中清晰得如同昨日。
“可弟子终究是……”
“终究是我玉虚宫的弟子。”老者打断她的话,竹刀在拐杖上刻下“大道归一”四个字,“你看这竹林,竹笋要破土才能长成竹子,你若总想着扎根的地方,怎会有现在的成就?”他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透明,“去吧,灵山的钟声在为你而鸣,不是为慈航道人,也不是为观音菩萨,是为那个既敢挥剑,又敢捧瓶的你。”
茅舍与竹林在老者消失的瞬间化作漫天竹叶,每片叶子上都写着个“道”字,在风中组成条通往灵山正门的路。沙悟净望着那路尽头的雷音寺,突然对着观音菩萨深深鞠躬:“弟子明白了,所谓慧眼,不是能看穿幻象,是能在幻象中守住本心。就像菩萨说的,灵山的门槛在心里,心若干净,哪里都是灵山。”
观音菩萨的慧眼缓缓闭上,眉心的细缝在灵水中渐渐愈合,只留下白毫的金光比之前更加温润。她望着手中的拐杖,杖头的莲花正在缓缓绽放,一半是玄门的云纹,一半是释门的梵文,与识海中央的红白莲完全重合。“我们进去吧。”她对着沙悟净轻声道,莲台在金光中缓缓升起,朝着灵山正门飞去。
飞过山门的瞬间,沙悟净突然回头,看见瀚海方向的天空中,那株仙人掌顶端的莲花正在绽放,花瓣上的云纹与梵文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观音菩萨刚才的话——真正的慧眼,从来不是能分清虚实,是知道哪些该记住,哪些该放下。就像他记住了流沙河的罪孽,却放下了被唾弃的恐惧;菩萨记住了万仙阵的血腥,却放下了玄门与释门的执念。
莲台落在雷音寺前的广场上时,诸佛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有赞许,有审视,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本该到来的人。观音菩萨走下莲台,白衣在佛光中轻轻飘动,手中的拐杖化作净瓶,八功德池的灵水泛着淡淡的金光。沙悟净跟在她身后,降妖宝杖上的莲纹与广场上的莲花地砖完美契合,青面獠牙的虚影在元神中彻底消散,露出温润如玉的本相。
“善哉善哉。”佛陀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观音大士,你可知为何让你历经魔障、蜃楼、幻象三重考验?”
观音菩萨合十礼拜,白毫的金光与佛陀的佛光交织成道彩虹:“弟子知道。因为真正的慈悲,不是没有仇恨,是能在仇恨中开出莲花;真正的智慧,不是没有迷茫,是能在迷茫中找到方向。就像慧眼所见,虚即是实,实即是虚,关键在于心之所向。”
沙悟净望着观音菩萨的背影,突然明白这场从黑风山到瀚海,从幻象到灵山的旅程,从来不是简单的护持取经路,是两个曾经犯错的灵魂,在相互救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他的元神中,青色的莲花与红白莲完全融合,在佛光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雷音寺的每个角落,也照亮了往后无数个需要护持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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