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吊脚楼血案(2/2)
光柱扫过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散落的、已经熄灭的油灯。七盏铜油灯,原本悬在房梁构成北斗,此刻全部掉在地上,灯油泼洒,有的灯盏已经摔扁变形。
光柱移向灯阵中央。
罗三爷躺在那里。
他仰面朝天,身上还是那身靛蓝色的旧布衣,但前襟已被大片深色的、近乎黑褐的液体浸透。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扩散,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愕与痛苦混合的扭曲表情。
而他的腹部……
张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罗三爷的腹部被利器剖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从胸骨下一直延伸到小腹。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粗糙的工具反复切割造成。而伤口之内,不是流淌出的内脏——那些脏器似乎被粗暴地拨开、挤压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塞得满满的、紧紧卷起的竹简!
那些竹简颜色暗黄,显然年代久远,每一卷都用细细的、褪色发黑的麻绳紧紧捆扎着。而在麻绳上,还穿着一些同样褪色、破损的黄色符咒纸片,纸片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怪异的符文。
竹简太多,几乎将腹腔塞满,甚至有些凸了出来,上面沾染着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整个场景诡异、残忍到令人发指。
老王的手在颤抖,手电光柱也在晃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那些竹简的表面。
竹简上刻着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常见的少数民族文字。那些字形扭曲怪异,笔画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狂野的力量感,有些像虫鸟,有些像抽象的符号,密密麻麻,刻满了竹简表面。
老王盯着看了半晌,才用嘶哑的声音,极其艰难地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根:“这……这是……楚地巫文……早就失传的东西……怎么会……”
就在这时,张伟强忍着剧烈的恶心和眩晕,目光落在了罗三爷的右手上。
那只只剩拇指和食指的左手无力地摊开在身侧,但右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缝间,似乎露出了一角与周围血腥和竹简的暗黄截然不同的颜色。
黑色。
张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林薇。林薇有一枚很简单的黑色一字缠花发卡,她时常用来别住额前的碎发,那是她为数不多、从不离身的私人物品之一。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过去,脚下踩到泼洒的灯油,滑腻腻的。浓烈的血腥和香料混合气味几乎让他窒息。他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掰罗三爷紧握的右拳。
手指僵硬冰冷,握得很紧。张伟用了不小的力气,才一根一根将冰冷僵硬的手指掰开。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黑色的发卡。
简单的金属一字型,边缘有些磨损,在血污中泛着哑光。
发卡的一角,沾染着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是林薇的发卡。
张伟认得。他曾无数次看她随手取下又别上这枚发卡。它此刻出现在罗三爷紧握的掌心,出现在这血腥恐怖的现场,只能说明一件事——
林薇来过这里。
在罗三爷遇害之前,或者……遇害之时。
她在这里,留下了这枚发卡,是求救?是指引?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张伟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发卡,指尖传来金属的寒意和凝固血块的粗糙感。他抬起头,看向罗三爷圆睁的、空洞的眼睛,又看向那塞满古老竹简的狰狞腹腔,最后看向身边脸色灰败、死死盯着竹简上巫文的老王。
吊脚楼内死寂如坟墓。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香料味,和无声诉说着残酷与隐秘的、满腹巫文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