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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暗格中的谱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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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勉强站稳,书房的门就被无声地推开了。

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文件袋。她没有立刻进来,也没有说话,目光先是在室内快速逡巡一圈,最后定格在张伟脸上。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书桌,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张伟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空气里似乎飘荡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不是墨香,也不是纸张的陈味,更像是一种极其稀薄的、混合了某种陈旧香料和干涸草药的苦涩气息,正从书桌方向幽幽散发出来。刚才他全神贯注于残卷,竟完全没有察觉。

林薇的眼神瞬间变了。那里面某种温和的、疲惫的东西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到近乎冰冷的审视,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张伟的全身,最终落在那本《辞海》上。她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却带着一种直刺骨髓的寒意。

“你动了我的东西。”

是陈述,不是疑问。

张伟感到喉咙发紧,嘴唇干燥。他知道瞒不过去。林薇的敏锐超乎常人,更何况,那特殊的气息或许因为他移动了物品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他迎着她冰冷的视线,干脆地承认,“我看了暗格里的东西。那本书,还有……那张家谱。”

林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苍白得像覆了一层新雪。她站在门口,身形似乎微微晃了一下,抓着帆布文件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发白。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苦涩的异香。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终于,林薇动了。她极慢地走进书房,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咔哒一声轻响,却像落下一道沉重的闸门。她走到书桌前,没有去看暗格,目光牢牢锁在张伟脸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头发沉,有被侵犯领地的愤怒,有秘密被撞破的惊惶,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那是我爷爷……留下的旧物。”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的沙哑,“一些老掉牙的故纸堆,上面写的都是些……早就没人信的陈规陋习,荒诞不经的迷信。我最近睡得糟,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心里不踏实,才翻出来看看……没什么值得深究的。”

“不值得深究?”张伟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有些变调,“癸水纯阴,血脉返祖,当慎当绝——林薇,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不值得深究?什么叫‘血脉返祖’?需要‘慎’什么?又需要‘绝’什么?你从南海回来就不对劲!梦话,夜画,偷偷摸摸查你们家的老底,现在又是这种东西!”他向前逼近一步,胸膛起伏,“你到底在瞒我什么?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需要这样藏着掖着?你到底是谁?”

最后一句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林薇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那不是伤心的红,而是一种激烈的、濒临某种界限的情绪在她眼底炸开,灼灼逼人。

“有些事不知道才是福气!张伟,你为什么永远要刨根问底?为什么永远要把每扇门都推开看个究竟?”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就像在南海!看见那个祭坛,你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弄清楚它只会害人害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能把它塞回去吗?你能当它不存在吗?”

“南海”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张伟心脏最软弱的部位。那次任务的最后,他的确一意孤行,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也是他最深的自责。

张伟的脸色变得和林薇一样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愤怒、被误解的委屈、对她状态的深切担忧,还有被她话语精准刺中的剧痛,所有情绪混作一团,堵在胸口,烧得他眼眶发热,视线都有些模糊。

林薇不再看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书桌前,一把掀开那本《辞海》,将暗格里的东西——古籍残卷、深褐色纸、笔、碟——全部抓出来,紧紧搂在怀里,仿佛那是她仅存的、不容侵犯的阵地。然后她快步走到墙边那个装饰性的嵌入式窄柜前——张伟一直以为那只是墙面装饰——用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他的视线,手指在柜门某处快速而隐秘地按动了几下。

咔。嗒。

轻微而清晰的机括弹开声。柜门向内滑开一小截,露出里面一个银灰色的小型保险箱。她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砰地一声用力合上箱门,又迅速关好外层的伪装柜门。

整个过程,她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决绝的防御姿态。

“我需要一个人待着。”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砂磨过。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向次卧。房门在她身后关上,随即传来清晰的、反锁的咔哒声,斩钉截铁。

那一夜,主卧空旷得像一座冰窖。张伟躺在冰冷的被褥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微光勾勒出的模糊阴影。脑子里全是那页家谱上力透纸背的批注,林薇那句“我为何人”的潦草自问,以及她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带着血泪的质问。不知过了多久,在死一般沉重的寂静深处,从隔壁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的声响。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仿佛有人正用尽全身力气,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捏碎了,一点点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在即将逸出唇齿的瞬间,用颤抖的手死死捂住,只留下一些破碎的、令人心肝俱颤的气音和哽咽。

那声音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窒息,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无能为力的恐慌。张伟躺在无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石像,直到那微弱而痛苦的啜泣声渐渐低伏下去,最终被更庞大、更令人不安的寂静彻底吞噬。

窗外的城市依旧闪烁着疏离的灯火,却没有一丝光,能照进这间公寓此刻凝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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