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对决铸星者·逻辑迷宫(1/2)
那三分钟的血路,尽头是另一座囚笼。
当林薇推着轮椅,在艾莉西亚和夜琉璃的残破掩护下撞进主控塔残骸的阴影时,身后金刚组与流浪者绞杀的怒吼、金属碰撞的嘶鸣,仿佛被一只巨手猛地捂住了嘴,骤然变得沉闷、遥远,像是隔着厚重的棺木听到的外界声响。世界的切割感如此鲜明——外面是沸腾的血肉熔炉,里面是冰冷的、正在被重新编码的异度空间。
塔内空旷得令人心悸。破损的穹顶漏下数据风暴搅动的诡谲天光,蓝白与深黑的光蛇游走,将巨大的环形控制台、蒙尘的断裂屏幕、垂落如怪蟒的粗大缆线映照得影影绰绰。空气里有灰尘的霉味,有电缆过载后的焦糊臭氧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如同精密仪器内部绝对清洁又绝对冷漠的味道。
但压倒这一切的,是“注视”。
那不是来自某个方向的视线,而是整个空间本身“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无情的感官器官,从墙壁的每一道裂缝,从空气的每一次流动,从光线照不到的每个角落,冰冷地“看”着他们。这注视没有情绪,只有评估,如同扫描仪在处理待分类的样本。
张伟瘫在轮椅里,脸色灰败如死人,胸前板结的血迹像一块丑陋的补丁。他咳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内脏移位的剧痛,带出更多的血沫。但他的眼睛,那双因过度消耗而混沌却又异常清醒的眼睛,死死钉在塔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地带。右眼深处,那扇幽暗的“门”在不安地悸动,口袋里“虚空髓核”碎片传来的灼烫感,正与那个方向传来的、冰冷如恒星内核的“存在感”遥相呼应。
“他的‘根’……就在这里。”张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话音未落,那片空地的光线开始扭曲、塌陷,仿佛空间本身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流汇聚,塑形,勾勒出那个身着灰白长袍、银发一丝不苟、面容儒雅到缺乏生气的轮廓。“铸星者”的身影再次显现,但与数据殿堂中的实体感不同,此刻他的形象边缘模糊,不断有细微的数据流像光尘般剥落、消散,如同一个不够稳定的全息幻象。
“选择此处作为终点,”“铸星者”的声音直接在颅腔内响起,平稳,清晰,毫无波澜,“是基于残存的情感坐标,还是濒死前无意义的逻辑混乱?”他微微偏头,角度精确得令人不适,“这座塔,是‘盖亚之心’神经网络上一个坏死的节点。而我,已是系统本身。”
随着他的话语,某种“变化”开始发生。这变化不是瞬间的剧变,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浸染开来。
那些覆满灰尘的控制台表面,灰烬无声无息地滑落,露出类语言的光码,以疯狂的速度滚动流淌。墙上的巨屏接连亮起,显示的并非故障雪花,而是锈蚀霓虹地下结构的全息图谱,一条条代表系统的光路脉络上,不祥的蓝白色正如同低温的瘟疫,沿着节点顽强蔓延。
空气变得滞重。不是缺氧,而是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仿佛不再是空气,而是某种被强行赋予“结构”的粘稠介质。更细微的变化发生在感知层面——思维似乎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念头接续变得费力,仿佛有冰冷的、无形的梳子,正试图将每一缕意识都梳理成绝对笔直、符合“规范”的线条。
“我的存在覆盖此处。我的逻辑定义此间。”“铸星者”的影像抬起手,动作舒缓如指挥无声的乐章,“欢迎来到,‘逻辑迷宫’。”
围剿,在三个维度同时展开。
第一层:现实的钢铁绞杀。
墙壁上那些粗大的维修口、缆线通道,像是被内部无形的压力挤开,闸门无声滑向两侧。并非机械传动,更像是空间本身“裂开”了缝隙。一台台自律防御单元从中涌出。它们有着多节的、覆盖光滑几何纹路护甲的肢体,半球形的头部镶嵌着散发稳定蓝光的独眼,移动时近乎无声,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从四面八方合围,彻底封死物理层面的所有缝隙。它们前端是锋利的切割臂,副肢是噼啪作响的电击爪,目标纯粹而高效——物理抹除。
张伟是现实层面唯一的反击点。剧痛和麻木正从双腿向上蔓延,刚刚复苏的知觉像退潮般迅速流失。但他将残存的那点来自“门”与“虚空髓核”的、难以言喻的力量,极度收束,凝聚于“视线”与指尖的微妙感应。
在他此刻异化的感知中,这些精密协同的杀戮机器,不再是完整的个体,而是一个个由无数“连接点”、“应力点”、“能量节点”构成的脆弱集合体。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扑来的单元,瞬间捕捉到那些结构中最不“和谐”、最不“优化”的细微之处——或许是两根主承力杆铆接时一个肉眼难辨的应力瑕疵,或许是能量线路穿过装甲孔洞时那毫厘的偏差。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以几乎无法观测的幅度,轻轻一颤。
一台单元挥臂斩向正举枪逼退侧面敌人的林薇,刀锋距她手臂仅半尺时,那切割臂与身躯连接的关节处,“空间”的“厚度”发生了纳米级的错位。
“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单元自己的切割臂以诡异的角度回切,深深嵌入自身胸甲,爆开一团耀眼的电火与黑烟,轰然瘫倒。
另一台从阴影中悄无声息扑向艾莉西亚的单元,在它下扑轨迹的膝关节处,空间荡起一圈无形的、致命的“涟漪”。
“嘎嘣!”
两条机械腿以违反关节设计的方式别死,沉重的机身失控砸落,将金属地板撞出闷响与凹痕。
张伟的攻击无声、诡异、效率低下,每次只能针对一两个细微的“点”。但每一次,都精准地击中这些精密机械最“难受”的要害,如同用最细的探针刺入精密仪器的死穴。代价是每一次操作,都让他脸色惨白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几乎未曾断过。他像一根被绷到极限、随时会断裂的金属丝。
几乎在他击倒第二台单元的同一瞬间,第二层围剿无声降临。
意识层面的冰封寒潮。
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此刻化作了实质的精神侵袭。塔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透明的冰胶,无数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认知命题”,如同无形的冰锥,直接刺向意识深处:
“情感是系统冗余。”
“混乱是逻辑熵增。”
“个体意志是待修正误差。”
“皈依即效率优化。”
“抵抗,无意义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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