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岩鬼肚里有乾坤(2/2)
三人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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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管道出奇安静。
没有岩鬼,没有虹蛭,连那股烦人的臭氧味都淡了。小影的星光探路灯在前方稳定地亮着,将金属内壁照出一圈圈冷蓝色的光晕。
走了约莫两公里,管道开始收窄,从直径两米缩到一米五,到一米。小影不得不收起星光探路灯改为手托式,青萝几乎贴着管壁走。
厉惊寒的感知始终外放。
刚才那个岩鬼,不像是单纯的野生怪物。
它太……老了。老到忘了自己守着什么,只记得“答应了”。那块构件被包裹在胸腔最深处,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岩石化组织,不是后天嵌入,是它主动用身体保护了不知多少年。
“惊寒姐,”小影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厉惊寒沉默几秒。
“它不恨我们。”她说,“它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失约。”
管道里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能量乱流呼啸。
青萝忽然开口:“我那块石片……上面有温度。”
小影回头:“死人堆里捡的,能有温度?”
“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有人经常摸它。”青萝握紧那枚石片,“岩鬼没有汗腺,体温恒定。但石片上残留的油脂痕迹,是人类皮肤反复接触才会留下的。”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有人养过它。”
没人接话。
有些沉默不需要填补。
又走了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分岔口。
管道在这里突然开阔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节点,四壁嵌着三扇门——两扇紧闭,一扇半开。半开的那扇门后透进来灰白色的、带着细微尘埃浮动轨迹的光。
“出口到了。”小影感知了一下,“外面能量乱流强度下降了一个数量级。我们应该是穿过了乱风峡最危险的核心区。”
厉惊寒飞向那扇半开门,谨慎向外探出感知。
外面是一片半开放的裂谷平台,约莫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天然的层状沉积岩,边缘是悬崖,崖下翻涌着灰黑色雾瘴。但平台上空无一人,也没有明显的怪物气息。
正对面三百米外,一座孤峭的石峰拔地而起。
石峰顶端,在稀薄的雾霭中若隐若现——
一座塔。
暗灰色的塔,没有门窗,没有装饰,表面布满风蚀痕迹,像一根从山体里长出的、被遗弃了千年的骨刺。塔尖折断了一半,断口参差不齐。
但塔身表面,有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光纹,如沉睡生物缓慢起伏的呼吸,沿着某种规律流动。
“听风崖。”厉惊寒确认地图坐标,“秩序共鸣塔。”
“看起来……挺破的。”小影谨慎评价。
“能运转就行。”
厉惊寒正欲迈出管道——
艾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外界多股能量反应。建议暂缓出舱。】
厉惊寒顿住。
“具体位置?”
【塔基周围有三处隐蔽掩体。一处位于东侧巨石阴影,特征匹配蚀骨楼‘污秽祭司’,数量二。一处位于西侧裂隙,特征为本地生物,能量波动平稳,疑似休眠中,数量四以上。一处位于塔身北面凹陷,特征不明,无法解析。】
顿了顿。
【此外,正有一支小型队伍从峡谷北侧向塔基靠近。行进速度中等,预计三分钟内抵达。该队伍含一名筑基后期,三名筑基初期,未检测到蚀骨楼能量特征。】
三方势力。
加上她们,马上是四方。
厉惊寒收回感知,晶体在管道边缘的阴影中完全沉寂。
“塔周围有人了。”她的意念在两人脑海中铺开,“蚀骨楼两个祭司,本地怪物一窝,还有一队身份不明的从北边过来,三分钟后到。”
“打吗?”小影跃跃欲试。
“先看。”厉惊寒说,“狗咬狗,省力气。”
三分钟后。
那支“身份不明”的队伍准时抵达平台。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筑基后期,穿着件洗到发白的旧军装,背后背一杆老式猎枪——不是法器,是真·火药击发、铁砂喷射的那种。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扛着镐头、铁锹、地质锤。
要不是出现在这片埋骨地,这配置活脱脱下乡勘探队。
“就是这儿,地图标的‘风眼’。”中年男人蹲下,手掌贴着地面,皱眉,“地表温度比周边高六度,地下有热源。不是地热,是持续运转的阵法余温。”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凑近:“周叔,这塔看着不像能进人啊,连门都没有。”
“谁说要进塔。”被称“周叔”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不是法器,是指针乱跳的电子屏,“塔是引子,我们要的是塔底下那东西。”
另一个年轻女生紧张地环顾四周:“可是这一路好多白骨,还有那些雾里会动的……这地方真的安全吗?”
“不安全。”周叔收起仪器,语气平淡,“所以趁还没死,动作快点。”
他起身,从背包抽出折叠工兵铲。
这时,东侧巨石的阴影,悄然流动了一下。
厉惊寒在管道边缘看得清楚——那不是风吹的阴影晃动,是某种高等隐匿术解除前兆。
果然。
“污秽祭司”出手了。
两道惨白人影从巨石后飘出,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波动预警,只有两团凝成实质的、带着尸臭的灰雾直扑勘探队背心。
偷袭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是周叔蹲下摆弄仪器、三个年轻人注意力都在塔上的瞬间。
灰雾扑空。
周叔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侧身、收铲、横铲为盾,动作行云流水,下一秒铲面正中一道灰雾核心。没有爆炸,没有炫光,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拍死一只吸饱血的蚊子。
另一道灰雾被戴眼镜的年轻人抬手拦住。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便携式探照灯,不是法器,就是普通强光手电——改装过,灯光亮起的刹那,灰雾发出尖锐嘶鸣,像吸血鬼见阳光,边缘迅速消融。
“周叔!是蚀骨楼的巡逻祭司!”眼镜男喊道。
“看见了。”周叔甩掉铲面残留的灰白黏液,“三小队警戒,按B预案。”
三个年轻人迅速背靠背,猎枪、手电、地质锤各守一面。
动作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勘探队。
倒像是……见过血的。
东侧巨石后,第二个污秽祭司没有立刻现身。
平台陷入短暂寂静。
然后,一阵怪异的、像骨骼摩擦的冷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呵……居然还有人记得这里。”
巨石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不是祭司那种半实体半雾气的形态,而是完整的、血肉饱满的人类——如果那层紧贴骨骼、干枯如树皮的皮肤也算血肉的话。
他穿着黑色长袍,领口绣着银色骷髅,枯瘦的手里握着一柄骨杖,杖头镶嵌的幽绿晶石正缓慢旋转。
筑基后期。
不对,假丹。
“周大年,二十三年没见,你老了。”黑袍人咧嘴,露出发黑的牙龈,“当年在废墟没能弄死你,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
周叔——周大年,缓缓将工兵铲插回背包侧袋,从腰间摸出一把更老旧的、刀身有豁口的军用匕首。
“你遗憾的事多了,老三。”他说,“不差这一件。”
黑袍人“老三”笑了,骨杖轻点地面。
平台东侧裂隙中,四头沉睡的“本地生物”同时睁眼。
不是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