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工程的阴影（2/2）

“他们被控制，然后送进去。”令狐长生指着沙盘照片，“那个设备间，不是设备间。”

周正仁把加油站的监控截图发给技侦，要求查那辆搅拌车的归属。两小时后，回复来了：车辆登记在宏远工程队名下，但保险去年就断了，年检过期。车管所记录显示，它已在“报废处理”名单里。

“一辆早就该停的车，还在跑。”周正仁冷笑，“而且专挑半夜进出工地。”

他们决定再查一次施工日志。这次令狐长生直接调取了住建局存档的原始电子日志备份。系统日志显示，七天前，有人用管理员权限登录，删除了七天的上传记录，随后上传了一份伪造的日志文件。删除操作的IP地址，归属恒安置业内部网络。

“不是系统升级。”他说，“是擦数据。”

周正仁盯着那串IP地址，突然想起什么。他翻出林志广提供的内部通讯录，找到“特殊处理组”的联络方式。其中一个邮箱后缀，正是这个IP段。

“他们有个专门的人干这个。”他说，“删记录，补日志，让一切看起来正常。”

令狐长生把所有证据归档。混凝土成分比对、墨迹检测报告、加油站监控、预检记录、IP删除日志。他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最后放上那张沙盘照片。照片上，那个被抹去的设备间位置，他用红笔画了个圈。

“这里，”他说，“是新的掩埋点。”

周正仁站起身，把档案袋收进公文包。他没拉拉链，任文件一角露在外面。两人走出法医中心，天色阴沉。一辆洒水车刚过，路面湿滑，反着光。

他们上了车，周正仁发动引擎，刚要挂挡，手机响了。是痕检科。

“你让我们查的搅拌车，底盘缝隙里找到点东西。”声音很轻，“一块布条，沾了混凝土。化验发现，里面有骨灰成分。”

令狐长生接过电话：“哪来的骨灰？”

“不纯，混在混凝土里。比例很小，但DNA比对……匹配上了偏僻工地挖出的其中一具无名尸。”

电话挂了。

周正仁没说话，把车缓缓开出地下车库。路面一层水，车灯照过去，像铺了层油。他拐上主路，车速不快，后视镜里，法医中心的大楼慢慢退远。

快到工地时，他把车停在街角。令狐长生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我们得进去。”周正仁说。

“没有搜查令。”

“我知道。”

“他们会知道我们来过。”

“他们已经知道了。”

令狐长生推开车门。风灌进来，吹起他围巾的一角。他低头看了眼，没去扶。

周正仁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强光手电，递了一个过去。令狐长生接住，拇指蹭过开关，试了试光束。白得刺眼。

他们沿着围墙走，避开正门，绕到东侧。检修口的铁门锁着，锈迹斑斑。周正仁从工具包里掏出撬棍，插进缝隙。金属摩擦声很轻，但足够穿透夜色。

门开了条缝。

令狐长生蹲下，用手电照进去。地面是新浇的水泥，还没干透。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湿灰。他抬头，光束顺着墙壁扫上去。

十米外，一个金属箱靠在墙边，盖子半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

水泥地的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弯弯曲曲，像被什么重物压过。他蹲下，用手电照近。

裂缝边缘，露出一截白色的东西。

他伸手抠了抠。

那东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