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赵德海的崩溃(2/2)
“中山装。”赵德海下意识回答,“深色的,头发全白,手里总拿着个壶,像是喝茶……有一次下雨,司机撑伞,他站在车边,壶盖都没打开过。”
令狐长生和周正仁对视一眼。
“钱怎么给?”周正仁重新开灯。
“卡。”赵德海搓着手,“每月一号,固定两万。打到我媳妇的卡上,备注是‘工程补贴’。我问过是不是要报税,那人说‘不用管,钱干净’。”
“你见过他几次?”令狐长生问。
“五次。”赵德海低头,“第一次在城西加油站,他坐在车里,司机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操作流程。第二次在货运站,他让我接一批‘特殊建材’。第三次……第三次是李茂才出事前一周,他打电话说,以后所有交接必须拍照留存,防止‘内部追责’。”
赵德海的话让审讯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他怕的不是外部追责。”令狐长生低声说,“是怕执行层出问题。”
赵德海突然抬头:“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能在医院改病历,能在派出所销记录,能让一个活人变成‘已火化’!我儿子在读医学院,去年差点被退学——就因为我没按时去签一个‘自愿退出项目’的文件!他们连孩子都盯!”
他声音拔高,带着嘶哑。
“我说了,我就完了!我老婆会失业,我儿子会毕不了业,我老家的房子会被拆!你们能保护我吗?你们连自己都保不住!”
周正仁没说话。他把一份笔录推过去,打开录音设备。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都会被记录。”他说,“你说你拿钱办事,那发钱的人,长什么样?”
赵德海喘着气,眼神游移。
“我……我没看清脸。”他声音低下去,“他总是坐在车后排,车窗tted,司机下车交东西。有一次他伸出手接我递的单子,手腕上有块表,老式的,皮带,表面裂了……”
“还有什么?”令狐长生问。
“他喝茶。”赵德海回忆,“用紫砂壶,每次只倒一小杯,喝完就放回去。司机从来不碰那个壶。有一次风大,壶盖被吹开,他立刻让司机捡起来擦干净,像是很忌讳别人碰。”
令狐长生记下。
“你们要查恒安置业?”赵德海忽然冷笑,“你们查不动。那地方有安保系统,人脸识别,访客要提前三天申请。我送过货,只能停在后门,有人接应。你们连门都进不去。”
“我们不需要进去。”周正仁说,“你已经告诉我们怎么开始。”
笔录打印出来,赵德海颤抖着签了字。他的名字歪在纸上,最后一个笔画拖得很长。
“你们……真能查到底?”他抬头,眼神里有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周正仁没回答。他收起文件,示意警员带人离开。
赵德海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还有一件事。”他背对着房间,“H-12结束后,他们说要升级系统。新项目叫H-13,地点换了,流程更严。上次是工地,这次……好像是个学校改建工程。我听司机提过一句,说‘老师不好管,得加剂量’。”
听到这里,令狐长生和周正仁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说完,被带了出去。
审讯室门关上。令狐长生站在原地,盯着桌上的笔录。
“老师。”周正仁重复这个词,“吴明远是老师,吴茵也是。”
令狐长生拿起平板,调出全市近期教育工程改造名单。光标停在一条记录上:A市第十中学,危房改建,承建方——恒安置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