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匿名信件(2/2)
车开进支队后巷。两人从侧门进楼,避开大厅。令狐长生直接去实验室,把混凝土碎屑送检。周正仁回办公室,把照片和石子放进抽屉,锁上。
晚上八点,令狐长生收到初步报告。碎屑中硅酸盐配比与铁桶尸体封存层完全一致,且含有NC-9缓凝剂。含量比例与1998年泵站施工记录吻合。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没盖章,也没归档。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周正仁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宏远队稿纸发放登记表复印件。编号07-A,共发放二十张,已回收十八张。缺两张。一张在赵德海办公室搜出,另一张,登记显示被张建国领过,但回收栏空白。
“他领过这种纸。”周正仁把登记表放在报告旁边,“但他没资格领。”
“有人给了他。”令狐长生说,“或者,他偷的。”
“也可能是,有人特意让他拿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往下说。
第二天上午,周正仁以“设备巡检”名义,申请调取城北泵站周边三天内的环卫车行车记录。系统显示,一辆净安环保的清运车曾在凌晨一点十七分进入该区域,停留四十三分钟。车牌号对应车辆登记在净安环保名下,法人是秦守业外甥。
令狐长生查了那辆清运车的维护记录。近三个月,它没有进厂检修,但油耗异常,每周比同型号车多消耗百分之十八。行车轨迹显示,它每周至少三次驶入城北废区,路线固定,终点模糊。
“不是清运。”周正仁说,“是运输。”
“运什么?”令狐长生问。
“水泥,或者,尸体。”
他们没再申请第二次勘察。周正仁把行车记录拷进U盘,插进碎纸机。令狐长生把混凝土报告原件塞进档案柜最底层,夹在一叠旧尸检记录中间。
下午四点,支队内勤送来第二个快递。同样是牛皮纸袋,同样没有寄件人。周正仁当着令狐长生的面拆开。
里面是一张新草图。画的是泵站地下二层的剖面,标注了水泥层下的空腔位置。空腔长三点二米,宽一点一米,高约一点五米。旁边写了一串数字:1998.07.15。
令狐长生盯着那串日期。1998年7月15日,是泵站二期浇筑完成的第二天。
图纸背面,这次什么都没写。
周正仁把图铺在桌上,手指按在空腔位置。令狐长生从包里取出那片塑料卡扣,放在图纸边缘。生产编号与宏远队1998年采购清单中的模具批次一致。
“他们用同样的模具。”令狐长生说,“同一批材料,同一个工程。”
周正仁抬头:“如果空腔是人为预留的,那浇筑时就必须控制水泥流速和厚度。普通人做不到。”
“需要懂施工流程的人。”令狐长生说,“能接触调度的人。”
“张建国。”周正仁说。
令狐长生没接话。他盯着图纸上的剖面图,发现空腔顶部有三道平行划痕,像是钢筋排列的投影。他放大细节,数了钢筋间距。
三根主筋,间距二十厘米,中间一根偏移了两厘米。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电脑,调出铁桶尸体的X光片。死者肋骨断裂处,有三道金属压痕,间距一致,中间一根也有轻微偏移。
他把两张图并排放在屏幕上。
钢筋的排列方式,和尸体身上的压痕,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