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内斗之痕(2/2)
“因为上面的人说,事情到此为止。”赵德海盯着桌面,“八千够封一个嘴。两万,是让我自己想办法,别再往上捅。他们不管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再是执行者,我是替罪羊。而他,成了能决定我生死的人。”
房间里静了几秒。
令狐长生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是绷带起始端的打结部分。他指着结扣位置:“这个结,是左手打的。但张建国是右撇子。说明他右手受伤,无法正常操作。”
赵德海眼神闪了一下。
“你抓他那天,他用右手反抗。”令狐长生说,“你扭了他的手腕,可能造成韧带撕裂。但他还是挣脱了。他跑的时候,右手已经不能用力。但他没去医院,也没停工。他继续活动,继续买药,继续观察你的动向。”
“他在等一个能听懂他话的人。”周正仁说。
赵德海冷笑:“你们以为他是要揭发?他不是。他是要换命。拿录音换活路,拿证据换自由。他不指望正义,他只想要一条能喘气的路。”
“那你呢?”周正仁问,“你想要什么?”
赵德海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抓痕,手指缓缓抚过那三道凹陷的旧伤。
“他留了痕迹。”令狐长生说,“绷带上的金属碎屑,不是意外。那颗螺丝,是他从作业车支架上拆下来的。他把它压进绷带,再包扎伤口。他知道我们会查,他知道我们会比对。他是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周正仁问。
“因为光有录音不够。”令狐长生说,“他需要证明自己接触过核心设备,需要证明他不是编造。这颗螺丝,是身份凭证。他不是临时工,他是参与者。他有权说话。”
赵德海忽然抬头:“你们真觉得,抓住我就算完了?”
“不。”周正仁说,“你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呢?”赵德海盯着他,“你们以为张建国是钥匙?他不是。他是引信。他一动,
手机响了。周正仁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副局长办公室”。他盯着屏幕,按下挂断键,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上级说,你已经认罪,案子可以结了。”周正仁说,“不必再挖。”
赵德海笑了:“听到了吗?他们要收网了。”
令狐长生把两份证物并排放在桌上:金属碎屑袋和转账记录打印件。他在标签纸上写下编号和关联说明,收进文件夹。
“张建国没死。”他说,“他还在城里。他手里有录音,有证据,有能证明他身份的物证。他不是逃亡者,他是反向控制者。”
“他在等谁?”周正仁问。
“等一个不会立刻抓他的人。”令狐长生说,“等一个能先听他说完的人。”
赵德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你们不会找到他。他会找到你们。”
周正仁拿起外套,走向门口。令狐长生跟上,手里拿着文件夹。经过赵德海身边时,他停下。
“你摩挲伤口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令狐长生问。
赵德海睁开眼。
“每次说谎,你都会碰那道抓痕。”令狐长生说,“第三次提到张建国时,你用了‘上面的人’这个词。但你没说是谁。你不是怕他们,你是不知道他们是谁。”
赵德海没动。
令狐长生转身离开。
审讯室门关上。走廊灯光冷白。周正仁在楼梯口停下。
“他没说实话。”他说。
“他知道的比说的多。”令狐长生说,“但他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一旦说出口,他就真的成了叛徒。”令狐长生翻开文件夹,看着那颗螺丝的照片,“张建国至少还握着筹码。他什么都没有,只剩恐惧。”
周正仁掏出手机,重新打开通话记录。他找到那个被挂断的号码,长按删除。
“他以为张建国是炸弹。”周正仁说,“但他忘了,炸弹也能被用来拆弹。”
令狐长生没接话。他盯着文件夹里的一行备注:螺丝底面残留微量混凝土粉末,成分含特殊缓凝剂,仅用于1998年城东泵站工程。
他合上文件夹。
两人走下楼梯。楼道尽头,一辆警车停在出口处,引擎未熄。驾驶座上的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低头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