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棉之谜(1/2)
血型是AB。
令狐长生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屏幕还亮着实验室的来电记录。他没看周正仁,只是把证物袋重新取出,指尖隔着塑料膜压了压棉签顶端那团发黄的棉花。周正仁坐在副驾,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一句话没说。
车停在支队后门斜坡上,引擎没熄。
“加急全序列。”令狐长生开口,声音像从铁皮管里挤出来,“样本附着纤维,疑似药物载体,要求标注优先级A。”
他拨通实验室号码,报了编号,重复了一遍要求。电话那头应了声,没多问。他知道对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确认棉签接触过注射器或伤口,这就不再是间接物证。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周正仁说:“等结果。十二小时。”
周正仁终于动了,一脚踩下油门,车冲上斜坡。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固定位,下车时甩了一句:“法制科不会批搜查令。”
“不靠他们。”令狐长生拎着工具箱跟上电梯,“先做痕检。”
技术科的灯还亮着。他把棉签送进溶剂残留分析仪,设定程序跑苯二氮?类代谢物筛查。机器启动后,他调出女尸血液毒理报告,放大镇静剂成分图谱。三分钟后,初步数据跳出:棉签纤维中检出地西泮与氯硝西泮混合残留,分子结构与女尸血液中毒物完全一致。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技术备忘录:“棉签为施药环节直接接触物,具备中间证据属性,建议启动临时调查授权流程。”
周正仁站在他身后看了两眼,拿过U盘,把文件拷走。“技术委员会明天上午开会。我去找人。”
“别硬碰。”令狐长生说,“他们要程序。”
“程序卡在上面。”周正仁把U盘插进外套内袋,“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证据,是有人不想看。”
两人没再说话。令狐长生回到法医中心,打开D-037无名男尸的档案,翻到手掌照片。掌根那道弧形旧疤清晰可见。他又调出铁桶女尸右手移植部位的缝合记录,比对疤痕位置——完全重合。
李茂才的血型是AB,D-037的血型也是AB。
他把两份DNA初筛报告并排摆在桌上,正准备申请比对供体与受体基因序列,实验室来电了。
“全序列出来了。”技术员声音压低,“血棉样本是混合基因,主成分匹配李茂才,第二名男性未在库中匹配到任何记录。但皮屑成分分析显示,此人近期频繁接触聚氨酯防水涂层工装——和宏远工程队夜班维修组的作业服材质一致。”
令狐长生记下数据,追问:“有没有组织降解迹象?”
“有。第二人的表皮细胞存在轻微酶解,说明脱落时间不超过48小时,且暴露在潮湿环境中。”
“他碰过棉签。”令狐长生说,“就在最近。”
电话挂断后,他把三项数据整合进报告:DNA混合样本、镇静剂成分一致、纤维来源指向宏远工装。三项证据交汇于一点——这张棉签不仅属于李茂才,还直接关联女尸中毒过程,且有第三人接触痕迹。
他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封口签章。
周正仁在晚上九点回来,脸拉得很紧。“技术委员会暂缓授权。理由是‘证据链未闭环’。”
“他们知道结果。”令狐长生把报告推过去,“只是不想动。”
“李茂才住处呢?”令狐长生问。
“登记地址在城东棚户区,房东说他三天没回来。手机关机,社保正常。”
“床铺有没有温度?”
“房东说床是冷的,灶台没油渍,但工装挂在门口,袖口有蓝纤维脱落。”
“不是正常下班。”令狐长生点头,“是突然离开。”
“我想带人进去查。”
“没有搜查令,只能以协助调查名义进入。”
“那就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两人站在李茂才暂住屋门前。门没锁。周正仁推开门,屋里空得像被清过一遍。床单平铺,但枕头歪斜,鞋架上少了一双劳保鞋。厨房水槽里有半杯剩水,表面浮着一层薄灰。
令狐长生戴上手套,走向衣柜。那件工装挂在最外侧,深蓝色,袖口磨损严重。他轻轻捏住袖口内衬,抽出一小段纤维,在光下细看——蓝色染料中混着微量银灰色颗粒,和宏远工程队地下管网作业区的防锈涂层一致。
“他昨晚还穿过。”他说。
周正仁蹲在床边,掀开床垫。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排班表,日期停在三天前。夜班栏里,李茂才的名字被红笔圈了,旁边写着“3区南段”。
“混凝土浇筑那段。”周正仁抬头,“和D-037死亡时间对上了。”
令狐长生没应声。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台很低,外侧地面有几道拖痕,像是重物被拽走过。他蹲下,从缝隙里抠出一小块泥块,放进证物袋——质地黏重,含碎石与灰渣,和恒安新城地下管网回填土一致。
“他带东西走。”他说,“或者,有人让他带东西走。”
两人回到支队,令狐长生把新证据补进报告。他将毒理比对、DNA混合分析、纤维溯源三项结论并列,加粗标注:“血棉同时关联嫌疑人、作案工具与被害人,构成闭环推论。”
周正仁拿着文件去找技术委员会。二十分钟后回来,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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