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声的唇(2/2)
显微镜下,纤维表面有防水涂层,捻度紧密,结构呈螺旋编织。不是普通布料,也不是日常工装。他拍下特征,记录:非民用纺织品,疑似特种作业防护服残留。
“城东最近有管道维修?”他问。
“市政报备了两处,都在上周完工。”周正仁掏出手机翻记录,“但没提具体队伍。”
“查作业人员工装标准。”令狐长生将纤维装入证物袋,标签写上:来源不明,疑似市政地下作业工装。
周正仁看着那袋纤维,忽然问:“她为什么会被选中?”
“不知道。”令狐长生脱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但有人不希望她说话。水泥封不住呼吸,但能封住声音。呼吸孔让她活着,也让她听不到外界。她被困在黑暗里,脑子越来越乱,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可她还是留下了痕迹。”周正仁指了指证物袋,“一根纤维。”
“尸体不会说谎。”令狐长生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冲过指节的疤痕,“它只是需要有人愿意听。”
周正仁没接话。他拿起证物袋,对着灯看。纤维在透明袋里微微反光,像一截凝固的夜。
令狐长生擦干手,取下围巾,搭在椅背上。他从柜子里拿出新的乳胶手套,重新戴上。解剖台上的颅骨切片还在显微镜下,脑组织液化区呈扇形扩散,与震荡波轨迹吻合。他调出照片,放大耳道残留物的位置。纤维嵌在耳垢深处,不是掉落,是嵌入——说明死者在作业现场停留时间较长,可能曾靠墙或与穿着这种工装的人近距离接触。
“通知技侦,调取城东三个月内所有地下管道维修记录。”他说,“重点查夜间作业、无备案施工、非标准工装使用情况。”
“你怀疑是内部人?”
“纤维不会自己飞进去。”令狐长生关掉显微镜,“她去过不该去的地方,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所以他们用震荡让她失声,用水泥让她沉默。”
周正仁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下一步去哪?”
“找穿这种工装的人。”令狐长生看着解剖台,“从他们开始。”
周正仁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令狐长生没动。他重新打开离心机,取出最后一管样本。液体底层沉淀物呈暗红,他用移液枪吸取一点,滴在试纸上。试纸边缘迅速泛黄,中心出现灰白环。
他盯着那圈灰白,眼神没变。记录本上写下一行新条目:未知化学残留,疑似与震荡协同作用。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太平间冷光打在解剖台上,颅骨切片边缘泛着青灰。他摘下目镜,放进消毒柜。水池边的围巾垂着一角,蹭到地面。
他弯腰捡起,抖了抖,重新系上。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刚才轻。不是周正仁。
令狐长生没抬头。他把证物袋放进保险柜,锁好。转身时,看见门缝下塞进一张纸条。他蹲下,抽出,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折痕,斜穿纸面,像一把刀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