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兵行险着，暗渡残城（1/2）

石皮那搅动乾坤的一拳，余波并未随着他意识的沉沦而平息。相反，它如同一块投入腐朽泥潭的炽热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方式，改变着整个泥潭的生态与规则。

腐沼城内，曾经狂热的、被“深沼之主”意志统御的秩序彻底崩坏。污秽祭坛的动摇与核心力量源的紊乱，不仅打断了那场亵渎的祭祀，更如同抽掉了支撑这座畸形城市运转的主心骨。弥漫全城的、粘稠而带有精神侵蚀效果的灰败雾气变得稀薄而散乱，失去了那种统一的、令人心智沉沦的压迫感。那些依靠“深沼之主”赐予的扭曲力量维系存在、早已半人半怪物的腐沼城民，此刻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力量较弱的，直接因为能量供给的突然中断或反噬，而惨叫着化为脓水或扭曲成一团失去活性的腐肉；稍强一些的，则变得狂躁而无措，有的龟缩在阴暗角落瑟瑟发抖，有的则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混乱的街巷中奔窜、嘶吼，甚至因为残留的暴虐本能而相互攻击、吞噬。只有少数真正的高层和核心祭祀护卫，还能勉强保持一定的组织，但他们也因大祭司的重创和“深沼之主”意志的突然“缄默”而惊疑不定，内部争吵不休，是继续执行未完成的祭祀，还是先行自保，亦或是……寻找新的出路或靠山，意见根本无法统一。

曾经代表着腐沼城权力核心的“污秽大殿”内，此刻灯火摇曳，映照着几张或惊恐、或阴沉、或贪婪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香料焚烧后也掩盖不住的腐烂气息。殿中央，那尊以不知名黑色石材雕琢的、扭曲抽象的“深沼之主”神像，表面布满裂纹，原本在神像心脏位置缓缓跳动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核心，此刻光芒黯淡，跳动也微弱得几近于无。

“……必须立刻重启祭祀！完成与‘门’后的连接！否则吾主的力量将彻底衰退，我们也……”一名脸上纹着蜈蚣般黑色纹路、只剩一只独眼的魁梧头领拍案而起，他是腐沼城负责“狩猎”与对外征伐的统领之一，身上血腥气最重。

“重启？拿什么重启？！”另一名身形佝偻、披着污秽长袍、手中把玩着几枚惨白兽齿的老者尖声反驳，他是负责“饲养”和“祭品处理”的祭司长，“大祭司生死不明，祭坛核心受损，最‘纯净’的那批祭品也消耗殆尽！剩下的都是些次货，就算全填进去，能重新稳定‘门’就不错了，还想完成连接？痴心妄想！”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独眼统领怒视老者。

“或许……”一个一直沉默地坐在阴影里、把玩着一枚奇形金属环的瘦削中年人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影瞳’大人在祭祀前传达的最新‘提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他。这个被称为“算师”的中年人，是腐沼城内少数不完全依赖“深沼之主”力量，而是更注重情报、诡计和对外联系的头目，据说与“影瞳”的沟通也主要由他负责。

“什么提示？”老者眯起眼睛。

“影瞳大人曾言，此次祭祀，旨在‘观察变量，记录反应’。”算师将金属环套在指尖旋转，慢条斯理地说，“如今，祭祀被打断，最大的‘变量’——那个引发异变的祭品石皮，以及他引动的、来自地下的古老力量——已经出现。这本身，或许就是影瞳大人想要‘观察’和‘记录’的一部分。我们如果执着于完成祭祀，或许……反而违背了大人的初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况且，如今形势剧变。巡火城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远程撼动祭坛，引发吾主意志缄默。城内人心惶惶，力量衰退。而影瞳大人……似乎对那个‘变量’和地下力量格外关注。我们或许……应该转变思路。”

“转变什么思路？”独眼统领皱眉。

“放弃强行重启祭祀，收缩力量，固守核心区域。”算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时，集中我们还能调动的精锐，全力搜索、控制那个引发异变的祭品石皮！他此刻必定极为虚弱，是我们献给影瞳大人最好的‘活体样本’！或许，借此我们能重新获得影瞳大人的青睐，甚至……探知到那地下力量的秘密，找到新的力量来源！”

这个提议让殿内众人陷入了沉思。固守、献俘、寻求新出路……听起来，似乎比强行重启那希望渺茫的祭祀要更实际，也更“安全”。

“但是，巡火城那边……”老者仍有疑虑。

“巡火城？”算师冷笑一声，“他们刚刚经历大战，自身损耗必然不小。如今吾主意志缄默，城外‘污潮’消散，他们正忙于舔舐伤口、巩固防线，短时间内绝无能力大举进犯。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石皮，就算他们以后想找麻烦，我们手里也有了筹码和新的依仗。”

利弊权衡，在恐惧与贪婪的驱使下，渐渐倾斜。最终，一项新的决议在污秽大殿内达成：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混乱区域；集中精锐，组建数支“清缴与搜寻队”，以祭坛区域为核心，向外辐射搜索，务必找到并控制住石皮；同时，由“算师”负责，尝试以更直接的方式，沟通“影瞳”，汇报当前情况并寻求“指引”。

腐沼城，这座建立在污秽与疯狂之上的扭曲之城，在失去旧日主宰后，正以一种更加务实、也更加冷酷的方式，试图在废墟与混乱中，抓住新的救命稻草。而石皮，这个打破僵局的“变量”，此刻却成了多方势力——无论是试图控制他的腐沼城残部，还是远在百里外担忧他生死的巡火城，亦或是高高在上、冷漠“观察”的“影瞳”——共同关注的焦点。

……

巡火城，指挥中枢密室。

气氛比前几日少了几分濒临绝境的压抑，却多了几分沉凝的审慎与紧迫。巨大的态势图上，代表腐沼城核心区域的暗绿色区块被标注了“秩序崩坏、力量内缩”的字样，原本汹涌外溢的“污潮”箭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从腐沼城核心指向外围的、代表“搜索队”的细小红色箭头。

“泥鳅”躺在特制的、铺着柔软兽皮和温养符文的石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的灵魂创伤在赵大持续以源初之光温养和戊辰调配的珍贵药物辅助下，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复。此刻，他半阖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向围在床边的赵大、秦破虏、戊辰三人，讲述着昏迷前最后看到、以及灵魂深处残留的些许记忆碎片。

“……石皮队长……最后……那一拳……祭坛裂了……大祭司……废了……好多祭祀者……死了……乱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我……被队长……推出来时……看到……祭坛来一点……很愤怒……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金光？”戊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是古龙残魂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