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薪火淬刃,暗潮洄流(2/2)
“挑动内乱,祸水东引?”赵大沉吟,“是个方向。但必须谨慎,避免引火烧身,或者刺激‘影瞳’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就在他们谋划如何“扰棋”之时,变化再次不期而至。
这一次,并非来自腐沼城,而是来自……地下。
那是在“山河养魂阵”于密室中第六次启动,为第三批三十名精锐士卒进行洗礼时。阵法运行到中段,浓郁的、带着山河社稷虚影的光芒笼罩着阵中士卒,赵大如往常一样,在旁护法,同时以自身源初之光为引,温和地引导阵法之力,并感应着阵法与地脉、与界碑、乃至与那遥远裂隙的微妙联系。
起初一切正常。士卒们面容肃穆,气血蒸腾,灵魂在阵光中接受着涤荡与滋养。然而,当阵法运转到某个特定相位,赵大掌心的源初之光与密室中央那枚“山河鼎”碎片的共鸣达到一个短暂高峰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似跨越了无尽时空隔阂的奇异嗡鸣,陡然响起!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能量本源的震颤!
整个密室,不,是整个白石峪石窟区域的地脉能量,都随之轻微一荡!
紧接着,赵大“看”到——并非肉眼,而是通过源初之光与阵法的双重感知——一幅破碎、模糊、却蕴含着浩瀚信息流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地脉祖根与“山河鼎”碎片之间的古老连接,逆流而上,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也隐约波及到了阵中所有血脉共鸣强烈的士卒!
那“画面”中:
有星辰陨落、天穹撕裂、大地板块哀鸣崩解的末日景象;
有身穿古朴厚重明光铠、高举“朱”字大旗的军队,在弥漫的灰败邪气中浴血奋战,身影不断被吞噬的悲壮;
有“山河鼎”本体(似乎是一尊三足两耳、铭刻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青铜巨鼎)在虚空中发出悲鸣,鼎身裂纹蔓延,一块碎片裹挟着最后的辉煌光芒,坠向大地的最后定格;
有朱维镇守使立于初成的“镇渊界碑”前,背影萧索却挺直如枪,望向远方那被灰雾笼罩、不断蠕动膨胀的“地脉异隙”,眼中是决绝与忧虑交织的复杂光芒;
还有……还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连光线和感知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在更深的地壳之下,缓缓“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地脉规则微微扭曲,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那黑暗边缘变得模糊不定……那,便是“原初噩梦”投射在感知中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惊鸿一瞥!
“噗——!”“呃啊!”
画面冲击来得太猛太烈,远超之前在地下遭遇的意志碎片。阵中超过一半的士卒当场吐血,脸色惨白,抱着头颅痛苦低吼,灵魂仿佛被塞进了太多无法承受的碎片。连赵大也是身形剧晃,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混沌眼眸中星辰符文乱窜,那抹暗金光泽都黯淡了一瞬。
“停阵!护住心神!”赵大强忍眩晕与灵魂撕裂感,低喝一声,强行稳住阵法,并以源初之光化作柔和的抚慰之力,笼罩住受创的士卒。
阵法光芒缓缓平息。密室内一片狼藉,充斥着痛苦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幸好,无人灵魂崩溃或遭受不可逆损伤,但精神上的冲击与疲惫显而易见。
“刚才……那是什么?”秦破虏也在阵中,他灵魂较强韧,虽也头痛欲裂,但尚能支撑,独眼中满是惊骇,“老子好像……看到了老祖宗们打仗?还有……一个黑得吓人的玩意儿……”
戊辰没有进入阵法,在外面负责监控能量数据,此刻也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能量读数刚才爆表了!是地脉祖根方向传来的、超高强度的信息洪流!带有强烈的时空烙印特性!这……这像是‘山河鼎’碎片在特定条件下(很可能是养魂阵高频共鸣激活了其深层记忆),将其携带的、关于当年‘星陨之祸’和镇守之初的部分破碎‘历史印记’,顺着地脉回传过来了!”
历史印记的回溯?赵大一边调息,一边消化着那庞大信息碎片带来的震撼与启示。那些画面,不仅印证了《镇渊录》的记载,更提供了更加直观、更加惨烈的细节。尤其是最后那“原初噩梦”的惊鸿一瞥,哪怕只是隔着无尽时空与地层的一缕投影,也让他深刻理解了朱维为何如此忌惮。
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一点:这次信息回溯,似乎也微弱地“触动”了那沉睡的“原初噩梦”,虽然远不足以惊醒,却让赵大对它的“存在感”有了更清晰的定位——就在“巡火城”与白石峪连线偏东北方向、地壳极深处,而且其“呼吸”的节奏,似乎与地脉祖根的灵流波动,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却无法忽视的“同步”与……“汲取”关系。
它也在依靠地脉祖根存活?或者说……在缓慢地同化、侵蚀着地脉祖根?
这个发现让赵大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镇渊界碑”封镇的削弱,不仅可能导致裂隙洞开、邪秽入侵,还可能加速“原初噩梦”对地脉祖根的侵蚀进程,最终导致这片大地从根源上“坏死”!
危机,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然而,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次意外的信息冲击,虽然让第三批洗礼的士卒受了些苦头,需要时间恢复,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那些承受住冲击、消化了部分信息碎片的士卒,在恢复之后,灵魂强度和对“幽煞”邪气、对混乱规则的直觉抗性,明显提升了一截。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于自身“大明镇守后裔”的身份认同感,对于先祖抗争的悲壮历史,有了血肉灵魂层面的深刻共鸣,那股凝聚的意志与守护的决心,变得更加纯粹而炽烈。
秦破虏在消化了那些战斗画面后,对刀法中那丝“山河镇煞”意境的领悟,竟莫名其妙地深刻了几分,出刀时隐约带上了些许沙场鏖战的惨烈气息,威力更增。
而赵大自己,在梳理那些信息碎片时,源初之光中的暗金光泽不仅恢复了亮度,似乎还融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山河鼎”本体的、历经劫难而不磨的“不朽”韵味。他对“定义”与“调和”之力的掌控,也变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