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残躯燃星，怒海惊涛（2/2）
“吼——！！！”
一声充满了野性、暴虐与血腥气息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前方被冰裂缝隙撕裂的战场边缘炸响！
紧接着，是沉重如同战鼓擂动般的脚步声！地面上的冰晶碎块簌簌跳动！
郑成功霍然睁眼！眼底的金红火焰瞬间锁定了咆哮传来的方向！
只见数十名身材异常魁梧、几乎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的清军蛮兵，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踏着冻结的尸骸和破碎的冰层，狂冲而来！他们身上披挂着简陋却厚重的生铁札甲，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扭曲怪异的靛蓝色刺青，肌肉虬结贲张，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最骇人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完全被一种混乱、嗜血、毫无理智的猩红光芒所取代！口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涎水混合着血沫顺着嘴角流淌！
在这些蛮兵前方，一名身着漆黑萨满皮袍、脸上涂抹着惨白油彩与诡异血纹的萨满祭司，正高举着一根缠绕着人发和兽骨的法杖，癫狂地跳着怪异的舞蹈！法杖顶端，一颗不知名野兽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两簇幽绿色的火焰！随着他的舞蹈，一股股粘稠、腥臭、带着强烈精神污染气息的暗红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着那些冲锋的蛮兵！
“嗷——！”蛮兵们在这暗红雾气的刺激下，发出更加狂乱的咆哮！他们的身体在奔跑中竟再度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突、蠕动，发出噼啪的轻响！眼神中的猩红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速度骤然提升，如同数十头发狂的疯牛，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郑成功和他身后两名亲兵的方向，狠狠撞来！
“血狼图腾！是建虏的萨满疯兵！”一名亲兵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郑成功看着那狂冲而来的蛮兵洪流，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血腥、疯狂与萨满邪力的狂暴煞气，体内本就因剧痛和污染而狂暴难抑的逆鳞龙气，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
轰——！！！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力量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试图维持的理智堤坝！
眼底那两簇暗金色的龙睛火焰，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猛地爆燃！瞳孔深处，属于“郑森”的意志被彻底淹没，只剩下纯粹冰冷的、属于远古龙裔的…杀戮本能！
“杀——！！！”
一声不再属于人类的、混合了龙吟威严与海蛟暴戾的咆哮，撕裂了空气！郑成功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狂冲而来的蛮兵洪流，如同离弦的黑色闪电，悍然对冲而去！
覆盖着厚重龙爪臂甲的左臂，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带着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狠狠向前横扫！
轰——！！！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爆鸣！一道混合着幽蓝极寒与暗金怒焰的扇形冲击波，如同死神的巨大镰刀，瞬间脱臂而出，横扫前方！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蛮兵，连惨嚎都未及发出，那引以为傲的、被萨满邪力强化的魁梧身躯，连同他们身上简陋的生铁札甲，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碎！血肉、碎骨、内脏、冰晶混合着暗红的萨满雾气，如同喷发的火山岩浆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喷溅！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让后方冲锋的蛮兵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他们眼中混乱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似乎连那萨满邪力催化的疯狂，都被这纯粹的暴力所震慑！
然而，郑成功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影在蛮兵爆碎的血雾中一闪而逝！下一瞬，已出现在蛮兵队列的侧翼！覆盖着暗金骨甲的右拳，无视那蚀骨的剧痛和墨绿毒纹的侵蚀，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狂暴，狠狠砸向一名蛮兵的头颅！
咚——！！！
如同重锤砸在熟透的南瓜上！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那蛮兵硕大的头颅连同半截铁盔，如同被砸烂的陶罐，瞬间变形、碎裂！红的白的混杂着墨绿色的毒气，如同烟花般炸开！郑成功的右拳去势不减，骨甲上暗金光芒与墨绿毒纹剧烈冲突、湮灭，狠狠贯入蛮兵的胸膛，将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连同后面的脊柱一同轰得粉碎！
“呃！”郑成功喉咙里发出一声因剧痛而扭曲的闷哼！右臂骨甲上，那墨绿色的毒纹在力量爆发后，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内侵蚀了一大片！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但他眼底的金红火焰燃烧得更加狂暴！似乎这剧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毁灭一切的凶性！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蛮兵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每一次挥臂，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龙爪臂甲撕裂铁甲，粉碎骨肉！骨甲重拳轰碎头颅，洞穿胸膛！幽蓝的寒气冻结路径，将喷溅的血液瞬间凝成猩红的冰晶！暗金的怒焰焚烧生机，将倒下的尸体化为焦炭！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一个被痛苦和力量双重支配的狂暴龙魔！
那两名闽南亲兵早已看得肝胆俱裂，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已失去。他们看着那个在蛮兵群中掀起死亡风暴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那臂甲上流淌的幽蓝暗金光芒与不断蔓延的墨绿毒纹，看着那因剧痛而扭曲、眼底却只剩下冰冷毁灭的侧脸…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淹没了他们。这还是…他们的统领吗？
“吼——！！！”那名萨满祭司发出愤怒而癫狂的咆哮！他手中的骷髅法杖疯狂舞动，顶端的幽绿火焰暴涨！更加浓稠的暗红雾气如同活物般涌出，疯狂地注入剩余的蛮兵体内！
剩余的二十几名蛮兵，身体再次膨胀！皮肤因过度拉伸而撕裂，露出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彻底放弃了防御，如同彻底失去痛觉的狂兽，挥舞着沉重的骨棒和巨斧，不顾一切地扑向郑成功，试图用数量堆死这恐怖的杀神！
噗嗤！咔嚓！轰！
利爪撕裂皮肉！骨甲撞碎骨骼！寒冰冻结血液！烈焰焚烧残躯！
郑成功的身影在蛮兵疯狂的扑击中辗转腾挪，每一次接触都带起大片的血雨腥风！他身上的衣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在上面，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唯有右臂骨甲处，那不断蔓延的墨绿毒纹和侵蚀带来的剧痛，成了他这具杀戮龙躯唯一的弱点，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伴随着蚀骨的痛楚和毒纹的深入！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最惨烈的僵持！蛮兵如同扑火的飞蛾，不断在郑成功的利爪与重拳下化为残肢断臂。而郑成功每一次力量的宣泄，都让右臂的毒伤加重一分！他眼底的金红火焰在杀戮的快感与蚀骨的剧痛中疯狂摇曳，属于“郑森”的意志碎片在深渊边缘沉浮，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就在他因剧痛而动作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被一名蛮兵从侧面用沉重的骨棒狠狠砸中后背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垠浩瀚与咸腥气息的意志波动，如同跨越了万水千山、穿透了时空壁垒，精准地、温柔地…触碰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一点即将熄灭的、属于“郑森”的意志火种！
这意志波动，并非来自奉天殿的方向！而是…来自东方！来自那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
它如同最轻柔的海浪，带着潮汐的韵律，带着海风的咸涩，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辽阔与…同样不屈的狂放！它没有帝玺的威严，没有龙脉的厚重，却拥有着击碎礁石的澎湃力量与…永不枯竭的生机！
在这股意志波动的触碰下，郑成功眼底那疯狂燃烧的金红火焰，如同被投入了万顷碧波，猛地向内一缩！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郑森”的清明，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瞬间在狂暴的意识之海中浮现！
他动作猛地一顿！硬生生承受了那记砸在后背的重击，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覆盖暗金鳞纹的皮肤下肌肉贲张，将那力量强行卸去！他猛地转头，望向东方！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龙睛之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一片浩瀚的、波涛汹涌的…碧蓝海洋的虚影！
与此同时——
奉天殿废墟，玉玺印痕中央。
帝魂苏凡那淡薄如雾的身影，在感知到那股来自东方、带着海腥气息的意志波动成功传递出去的瞬间，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耗尽最后一丝心力、终于点燃了远方星火的…疲惫笑容。
随即，他掌心中，那点承载了龙脉星火本源与海上回应的暗金星芒，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熄灭。
帝魂的身影，在骤然席卷而来的无边黑暗中，如同燃尽的余烬，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后倾倒。
彻底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