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睚眦吞日，血诏惊雷（1/2）
那面狰狞咆哮的玄黑睚眦战旗，如同撕裂地狱的号角，裹挟着毁灭的风雷，悍然撞入了奉天殿广场这口沸腾的血肉熔炉！
轰隆隆隆——！！！
蹄声不再是沉闷的鼓点，而是灭世的雷霆！成千上万只包裹着铁掌的马蹄，踏碎了帝都冻僵的脊梁，踏过层层叠叠的尸骸与废墟，发出令大地呻吟、灵魂颤栗的恐怖轰鸣！整个奉天殿，连同其下的汉白玉基座，在这毁灭性的声浪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朽木孤舟，剧烈地摇晃、呻吟！穹顶残存的琉璃瓦如同垂死的冰雹，簌簌砸落，在染血的金砖上碎裂成齑粉！
风雪硝烟被狂暴的气流彻底撕碎！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骑兵洪流，如同挣脱了九幽束缚的远古魔神军团，碾碎了视野的尽头，悍然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当先一骑，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身披玄黑色山文重甲，甲叶厚重如同龙鳞，层层叠叠，覆盖全身，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冰冷、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肩甲如同狰狞的兽首，护心镜处浮雕着怒目圆睁的睚眦，獠牙毕露！头盔造型狰狞，面甲落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焚尽八荒怒火的眼眸！那目光冰冷、暴虐、充满了尸山血海淬炼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他手中紧握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型斩马刀！刀身暗沉无光，仿佛浸透了无数亡魂的怨血，刃口处巨大的锯齿如同远古凶兽的獠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仅仅是握在手中，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无形的煞气切割得发出细微的嘶鸣！
胯下战马，通体乌黑如墨，唯有四蹄赤红，如同踏着燃烧的岩浆！马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奔跑间带着风雷之势，巨大的铁蹄每一次踏地，都如同重锤擂鼓，震得人心胆俱裂！
一人一骑，便是一股席卷天地的毁灭风暴！
在他身后，是如同黑色怒潮般汹涌奔腾的大顺铁骑！
清一色的玄黑战甲，样式粗犷而实用，甲叶厚重，覆盖着马匹的关键部位。武器五花八门，沉重的开山斧、锋利的马刀、带着倒刺的狼牙棒、甚至还有粗大的铁鞭！没有整齐划一的阵列，却自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野性难驯的狂暴气势！每一名骑士的脸上都混杂着风霜、血污、以及一种对杀戮与掠夺近乎本能的狂热！他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汇成一股足以撕裂云霄的恐怖声浪！
而那面巨大的、玄黑为底、绣着狰狞咆哮睚眦兽首的战旗，就在这黑色风暴的最前方，在疾驰的狂风中猎猎狂舞！睚眦怒目圆睁，獠牙森然，仿佛要吞噬眼前的一切生灵！旗帜所向，一股混合着铁血、野蛮、无边杀戮欲望以及……一丝令人不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腐朽气息，如同无形的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奉天殿广场！压过了多尔衮清军的肃杀，盖过了郑家军的决绝，甚至短暂地冲散了弥漫的血腥与绝望！
“闯……闯王？！”
“是李闯！李自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同时间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奉天殿广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惨嚎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强大的毁灭洪流所吞噬！如同沸腾的油锅被骤然投入了万载寒冰！
无论是疯狂进攻、即将碾碎最后抵抗的清军，还是浴血苦战、濒临崩溃的郑家军与“铁壁营”残部，甚至是丹陛废墟中死死守护的李定国与王回春，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致命的凝滞！无数道目光，带着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钉向那支撕裂硝烟而来的黑色军团！钉向那面狰狞咆哮的睚眦战旗！钉向那如同魔神般的一骑当先！
多尔衮王旗之下，这位大清摄政王那阴鸷冰冷的脸上，志在必得的残忍笑容彻底僵死！细长的鹰眸第一次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他握着马缰的手背青筋暴起！李自成？！这个本该在九宫山化为枯骨的流寇头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带着如此恐怖的军势？！
他身边，那名刚刚再次敲响摄魂鼓、试图彻底镇杀崇祯的枯瘦萨满，敲击鼓槌的手指猛地一颤！鼓声出现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破音！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面睚眦战旗，瞳孔深处充满了巨大的惊疑与……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某种更古老、更邪恶力量的恐惧！他感觉到，那旗帜上弥漫的气息……似乎与地底深处那吞噬龙气的东西……隐隐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殿门前，浑身浴血、拄着巨型陌刀单膝跪地的郑成功，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眸穿透血污与硝烟，死死锁定那玄黑重甲的身影！眼中爆射出极致的震惊、复杂难明的敌意，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变数的希冀！李闯！他为何而来？！
丹陛之上，崩塌的废墟之中。
那如同灭世雷霆般的恐怖蹄声，那睚眦战旗裹挟的、混合着野蛮杀戮与古老邪恶的恐怖气息，如同两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入了苏凡那沉沦于冰冷黑暗与尸骸巨影撕扯的意识深渊！
“轰——！！！”
灵魂层面仿佛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煤山那燃烧的、扭曲的幻境剧烈地动荡起来！流淌的暗红岩浆掀起滔天巨浪，焦黑的怪树疯狂摇曳！那由无数扭曲尸骸堆积而成的恐怖巨影，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猛地停止了撕扯吞噬苏凡灵魂的动作！无数双怨毒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幻境之外，转向那面睚眦战旗的方向！眼中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渴望，有臣服，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惊悸？
仿佛……遇到了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控的存在？
这股来自外界的、强大而邪恶的冲击，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尸骸巨影对苏凡灵魂的绝对压制！
就在这一瞬的松动！
苏凡那点被压迫到极致、即将彻底熄灭的灵魂之火，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野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的炽热光芒！
朕！乃！大！明！天！子！
承天命！守国门！
岂容尔等地底枯骨、关外胡虏、流寇逆贼……践踏宫阙！窃取山河！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破碎龙椅残骸、源自这奉天殿每一寸染血金砖所承载的、被逼至绝境后爆发的——终极帝王意志！混合着对高文贵等无数忠魂的悲恸、对国运将倾的不甘、对一切践踏者的滔天怒火，如同沉睡了万载的远古巨龙，在他那濒临崩溃的残躯内，轰然……觉醒！咆哮！
“呃啊——！！！”
现实中，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被撕裂又强行弥合的痛苦咆哮，猛地从苏凡喉咙深处炸开！他残破的身体在冰冷的废墟上剧烈地向上弓起！覆盖在破烂玄色大氅下的左手，掌心那明灭不定、几乎被尸骸巨影吸力彻底压制的“明”字烙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刺目金芒！
轰——！！！
金红色的烈焰不再是光芒，而是如同实质的、粘稠的熔岩般汹涌喷发！瞬间将整个丹陛区域、连同那倾斜崩塌的蟠龙金柱残骸、扭曲的龙椅焦骸，彻底吞没！烈焰之中，无数复杂玄奥到极致的金色符文不再是流转，而是如同活物般疯狂跳跃、嘶鸣、组合！一股浩瀚、威严、带着涤荡寰宇、重塑乾坤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丹陛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奉天殿！更穿透了残破的殿宇，朝着殿外那三方汇聚的修罗杀场——汹涌扩散！
奉天殿内，堆积如山的尸骸，在这煌煌帝焰的照耀下，表面的血污和冰晶瞬间蒸腾起浓密的、扭曲的黑色烟气！那些游荡在尸骸上空、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幽魂虚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惊恐到极致的尖啸，瞬间烟消云散！
“吼——！！！”
丹陛之下，拱卫的数十名“铁壁营”重甲士兵，在帝焰爆发、威压席卷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神只之力！覆盖在铁面罩下，爆发出震碎山河的咆哮！他们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混合着冰冷杀意与同生共死决绝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狠狠冲刷着他们的灵魂与肉体！疲惫一扫而空！伤痛化为力量！塔盾重重顿地，发出撼动乾坤的轰鸣，深深嵌入冻结着血污的金砖！长枪如林的锋刃爆发出刺破九霄的寒芒！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惨烈气势，混合着对君王的狂热信仰，冲天而起！他们残破的玄铁重甲在帝焰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红，散发出神圣而肃杀的光辉！
李定国覆盖着铁甲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托起！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烈焰中心那枯槁却爆发出煌煌天威的身影，巨大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与绝望！他手中的巨大重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发出渴望痛饮敌血的、清越而激昂的龙吟！他猛地转身，重剑遥指殿门外那被帝焰威压震慑、陷入短暂混乱的清军，发出如同惊雷般的咆哮：
“陛下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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