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龙庭薪火（下）（2/2）
“逆……贼……”
“当……诛——！”
嘶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恐怖威压！
就在苏凡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高亢、悠远、充满了劈波斩浪、气吞万里如虎气势的雄浑号角声，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临，骤然撕裂了北京城上空呼啸的风雪与弥漫的硝烟！这号角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迫近！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必胜的信念！
紧随号角声而来的，是更加清晰、更加震撼大地的声音！
不再是沉闷的破冰声！
而是如同惊雷滚过大地般的、密集而狂暴的火炮轰鸣！以及无数只沉重的战靴踏过冰冷街道、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脚步声！
轰！轰！轰！轰！
炮声来自东南方向——朝阳门、东便门的方向！声音巨大而整齐，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那是舰队重炮的怒吼！是郑家军水师登陆后，将舰炮拆下，架设在城头，对城内顽抗之敌进行的毁灭性覆盖射击！
“杀鞑子——复神京——！”
“国姓爷有令！直捣黄龙！活捉多尔衮——！”
“大明——万胜——！！！”
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浪，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瞬间压过了奉天殿广场所有的厮杀声！那声音充满了狂喜！充满了力量！充满了被压抑了千万年的仇恨终于得以宣泄的疯狂！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钢铁洪流，正沿着帝都的街道，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皇城心脏——汹涌而来！
郑成功！
国姓爷郑成功！
他的大军！响应血诏！跨越冰海！终于——杀到了皇城根下！
这如同天兵降临般的炮火与呐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奉天殿广场上叛军那本就因皇帝“神迹”降临而动摇的士气！
“是……是国姓爷！”
“完了！郑家军杀进来了！”
“逃啊——！”
叛军阵中瞬间炸开了锅！巨大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疯狂的进攻瞬间土崩瓦解！无数士兵丢下兵器，发出惊恐的嚎叫，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那面巨大的“孝陵卫”指挥使旗，在混乱中被撞倒，瞬间被无数只慌乱的脚踩踏、淹没！
硝烟深处，曹化淳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着那金红光芒中如同神只降临的皇帝，听着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大明万胜”的呐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他知道，大势已去！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背叛，在这煌煌天威与八方义军的铁流面前，都成了可悲的笑话！
“不——！！”曹化淳发出一声如同厉鬼般的尖啸，猛地转身，试图在混乱中遁入奉天殿更深的黑暗！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苏凡那只高抬的、烙印着赤金光芒的左手，掌心那轮如同小太阳般的“明”字，光芒瞬间凝聚到极致！他燃烧着熔金火焰的冰冷眼眸，死死锁定曹化淳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没有言语！
只有意志！
一道纯粹由精神意志与薪火龙气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意念之刃，如同划破虚空的雷霆，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跨越了整个混乱的广场！
“呃——！”曹化淳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心！他脸上的怨毒、恐惧、绝望瞬间凝固！紧接着，他那颗戴着镶宝石太监帽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骨头和脑浆，如同喷溅的烟花，在弥漫的硝烟中轰然炸开！他那失去了头颅的、穿着华丽蟒袍的无头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如同破败的麻袋般重重栽倒在冻结的血冰之上！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权倾朝野、祸乱宫闱、最终叛国投敌的大太监曹化淳，竟以如此诡异而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死于那金红光芒中、端坐龙庭的帝王——一念之间！
这恐怖而诡异的一幕，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溃了残存叛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哭嚎声、求饶声、兵器丢弃的哐当声……响成一片！奉天殿广场上的战斗，在郑家军震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的背景下，迅速平息！只剩下风雪呜咽，卷起地上的血沫和硝烟。
李定国护在苏凡身侧，覆盖着铁甲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磐石。他感受着怀中皇帝那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气息，看着那双燃烧着熔金火焰、洞悉一切的冰冷眼眸，又望向东南方向那越来越近、如同燃烧云霞般席卷而来的“明”字战旗洪流，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狂喜、无尽悲壮与沉重责任的洪流，瞬间冲上了他的心头！
他猛地单膝跪地！覆盖着铁甲的手掌重重按在冰冷染血的汉白玉丹陛之上！对着那金红光芒中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发出了震碎风雪的咆哮：
“臣李定国！恭迎陛下——回銮龙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同惊雷，在奉天殿广场上空炸响！
残余的“铁壁营”士兵如梦初醒，齐刷刷地丢掉兵器，扑倒在地，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凡站在破碎的丹陛之上，残破的玄色大氅在风雪和金红光芒中猎猎翻卷。他缓缓收回那只烙印着赤金光芒的左手，掌心那如同小太阳般的“明”字烙印，光芒微微内敛，却依旧灼热。他燃烧着熔金火焰的眼眸，缓缓扫过脚下跪伏的忠诚将士，扫过广场上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与残破的旗帜，扫过东南方向那如同怒涛般汹涌而来的、打着“明”字旗号的援军洪流……
最后，他的目光，穿透了奉天殿那黑洞洞的破碎门户，投向了殿宇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盘龙金柱与髹金雕龙巨椅！
嘴角，那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缓缓加深。
风雪更急，硝烟未散。
破碎的龙庭之上，那盏以帝王心血与国运龙气点燃的——不灭薪火，正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