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浸紫禁城(1/2)
消防斧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锈迹与鲜血混合的腥风,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呼啸。那斧刃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钝,但它承载的,是君王被逼入绝境后爆发的、如同受伤疯虎般的狂怒,是那面蠕动血诏赋予的、来自破碎山河的无边恨意!它悍然劈向刀疤脸杀手狞笑着、急速逼近的头颅!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加凶戾的残忍!皇帝的垂死挣扎?可笑!他手中滴血的腰刀更快一分,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苏凡毫无防护的胸膛!他身后,十几柄闪着寒光的钢刀,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紧随而至!
时间在苏凡眼中仿佛被拉长、扭曲。
他能清晰地看到刀疤脸脸上那道如同蜈蚣般蠕动的伤疤,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嗜血快意,看到他手中腰刀刺破空气、刀尖即将触及自己染血的素白中衣!
他能感觉到身后御案上,那面巨大的血诏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翻滚!暗红的字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滚烫的、如同熔岩般的意志洪流,顺着掌心那灼热的“明”字烙印,狂暴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焚毁一切、玉石俱焚的疯狂战意!一种“死也要拖你下地狱”的决绝!
“呃啊——!”苏凡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不是恐惧,而是被那汹涌恨意彻底点燃的狂啸!
面对那致命的刀尖,他竟不闪不避!身体反而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近乎自杀的方式,猛地向前一顶!
噗嗤——!
冰冷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左肩胛下方的皮肉!剧痛如同电流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破碎的中衣,洇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然而,这自残般的撞击,也让他与刀疤脸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极致!对方刺入他身体的刀,此刻反而成了束缚!刀疤脸眼中那嗜血的快意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甚至主动撞向刀锋的打法!
就是现在!
苏凡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上,赤红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炭核!他借着前冲的惯性,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拧转!紧握消防斧的右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带着肩头喷涌的鲜血和所有被压抑的屈辱、愤怒、绝望,以及那来自血诏的滔天恨意!将手中那柄染着自己鲜血的锈斧,用尽全身的力气,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惨烈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弧光!
斧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狠狠劈向刀疤脸因惊愕而微微侧开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牙根发酸的脆响!如同钝斧劈开粗壮的硬木!
斧刃深深嵌入了刀疤脸的脖颈!巨大的冲击力让刀疤脸的头颅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折去!颈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填满!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侧的恐怖创口和口鼻中狂涌而出!
苏凡甚至能感觉到斧刃劈开骨骼、撕裂筋肉时传来的剧烈震颤!那触感,冰冷、粘腻、带着生命迅速流逝的绝望抽搐!温热的、带着腥甜铁锈味的血雨,如同滚烫的油点,狠狠泼溅在他脸上、脖颈上、胸膛上!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冲入鼻腔!
“嗬……嗬……”刀疤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那柄刺入苏凡肩头的腰刀,也随着他身体的倒下,猛地被带出!带起一股更加汹涌的血泉!
苏凡被这巨大的力量带得一个踉跄,左肩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他猛地拔出深深嵌入对方脖颈的消防斧!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顺着粗糙的斧刃滴落,斧柄滑腻得几乎脱手!
“头儿!”后面扑来的杀手们被这电光火石间、惨烈到极致的同归于尽式搏杀彻底惊呆了!看着首领那几乎被劈断脖子、鲜血狂喷的尸体倒下,他们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暴怒填满!
“宰了他!给头儿报仇!”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咆哮!剩余的十几名杀手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双眼赤红,完全放弃了章法,挥舞着钢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摇摇欲坠、浑身浴血的苏凡猛扑过来!刀光如同密集的银色闪电,瞬间笼罩了他全身!死亡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苏凡背靠着冰冷的御案边缘,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身体,汩汩流淌,在脚下冰冷的金砖上迅速汇集成一小片粘稠的湖泊。视线被血水和汗水模糊,只剩下影影绰绰扑来的狰狞身影和一片刺目的刀光!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滑腻、沉重、沾满敌人与自己鲜血的消防斧。斧刃上的暗红血迹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掌心的“明”字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与斧柄粗糙的纹理摩擦,带来一种奇异而滚烫的刺痛感。绝望吗?是的。但绝望的尽头,反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死?他早已在煤山的老槐树下死过无数次了!今日,不过是拖着这副残躯,多拉几个垫背的!
“来啊——!”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咆哮,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不退反进!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如同一个从血池地狱爬出的恶鬼,挥舞着那柄简陋却致命的锈斧,朝着那片汹涌的刀光,决绝地迎了上去!
斧影翻飞!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要命的劈砍!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身体重心不稳的踉跄,都伴随着肩头伤口的剧痛和鲜血的狂飙!但他不管不顾!完全是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打法!
噗嗤!
一柄腰刀狠狠砍在他的右臂外侧!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深可见骨!剧痛让他右臂一软,消防斧差点脱手!
“呃!”苏凡闷哼一声,眼中血光更盛!他竟借着右臂被砍中的力量,身体猛地一旋!左腿如同铁鞭般狠狠扫出!重重踹在侧面一个试图偷袭的杀手小腹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那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着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描金的隔扇上,木屑纷飞!
与此同时!苏凡手中的消防斧,借着旋身的力量,带着一股惨烈的风声,狠狠劈向另一个正面冲来的杀手面门!
那杀手惊恐地举刀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消防斧粗糙的斧刃重重劈在对方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那杀手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斧刃余势未消,狠狠劈在他的锁骨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斧刃深深嵌入!
“啊——!”杀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苏凡猛地发力,试图拔出斧头!但斧刃卡在了碎裂的骨缝里!一时竟拔不出来!就在这要命的迟滞瞬间,侧面两柄闪烁着寒光的钢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刺向他的肋下和脖颈!
避无可避!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轰——!!!
御案上,那面巨大的血诏,仿佛被苏凡这惨烈的搏杀和飞溅的帝王之血彻底激怒!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其上所有蠕动的暗红字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猩红光芒!如同亿万颗血钻同时燃烧!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意志,混合着亿万生民的悲泣、怒吼、诅咒与不屈的恨意,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暖阁!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暖阁内所有摇曳的烛火,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掐灭!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只有那面血诏!
如同地狱之门在人间开启!散发着妖异、粘稠、令人灵魂冻结的猩红光芒!那光芒将扑向苏凡的杀手身影、将苏凡浴血的身躯、将地上流淌的鲜血、将空气中弥漫的血雾,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流动的血色!
扑向苏凡的那两名杀手,动作瞬间僵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他们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他们的瞳孔在血光的映照下,急剧放大,倒映出的,不再是摇摇欲坠的皇帝,而是……无数破碎的尸骸、燃烧的城池、流淌的血河!还有一张张在血与火中扭曲、哭泣、咆哮的、无数张重叠在一起的、充满滔天恨意的面孔!那是被他们屠戮、被他们奴役、被他们驱赶为肉盾的亿万生民的血泪控诉!是无尽冤魂汇聚成的、足以撕裂灵魂的诅咒洪流!
“啊——!鬼!鬼啊——!”
“别过来!别过来——!”
两名杀手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如同被踩住脖子的鸡般的尖叫!精神瞬间崩溃!他们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如同疯魔般在原地剧烈地抽搐、翻滚、哀嚎!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恶鬼在啃噬他们的灵魂!
不仅仅是他们!暖阁内所有剩余的杀手,在这血诏爆发的、直击灵魂的恐怖意志冲击下,全都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动作瞬间僵滞!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意志薄弱者,直接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死过去!意志稍强者,也如同置身于最恐怖的噩梦之中,浑身筛糠般颤抖,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整个暖阁,瞬间从血腥的修罗场,变成了诡异的地狱图景!只有苏凡,站在那片妖异的血光中心,背靠着冰冷的御案,剧烈地喘息着。左肩和右臂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血,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掌心的“明”字烙印滚烫得如同燃烧的炭火,与那血诏散发的猩红光芒隐隐呼应。他沐浴在这血光之中,非但没有被那恐怖的意志冲垮,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共鸣!仿佛那亿万生民的恨意与不屈,正通过这血光,源源不断地注入他残破的身躯!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依旧卡在杀手锁骨里的消防斧。斧刃上,自己的鲜血和敌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在血诏的红光映照下,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交融。一种冰冷的、掌控生死的明悟,如同冰水般浇灌着他灼热的神经。
他猛地发力!
“呃啊——!”伴随着杀手更加凄厉的惨嚎,消防斧带着碎裂的骨茬和淋漓的鲜血,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苏凡不再看那几名精神崩溃、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杀手。他赤红的眼眸,穿透暖阁内弥漫的血雾和黑暗,死死钉向殿门之外,那喊杀声依旧震天、金铁交鸣越发激烈的方向——司礼监!
“骆养性……”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冰冷的期待。然后,他拖着那柄滴血的消防斧,斧刃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及一道断断续续、粘稠暗红的血痕。他踏过地上抽搐哀嚎的杀手身体,踏过流淌的温热血泊,如同从血池中走出的复仇君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早已破碎的殿门,走向外面更加广阔、也更加血腥的风暴中心!
***
司礼监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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