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襄阳董府论西域(2/2)
酒过三巡,董牧还是看不出关羽到底醉了几分,不过也该聊聊正题了。
“云长可知,曹操已派曹真攻江东,周瑜在豫章苦战?”董牧为关羽斟酒,酒液入盏,泛起细密的泡沫。
关羽举杯饮尽,沉声道:“董公今日邀我,不是为了说江东战事吧。”
董牧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你念旧情,不愿与刘备为敌。但如今刘备劫持天子,已成天下公敌,你若一直困在襄阳,于你、于我、于天下,都不是长久之计。”
关羽的手按在案上,暗自叹息。心中泛苦,指节发力而泛白:“某与玄德有兄弟之约,虽不齿他劫持天子之举,却终究不能让自己与他为敌。董公若要逼我,某唯有辞去一切,归隐山林。”
“我不逼你。”董牧摇头,取出一卷西域舆图,在案上铺开,“西域诸国,如今被匈奴、羌胡裹挟,时常袭扰西域长吏府。段煨将军人在壶关鞭长莫及,我有意再派一支兵马西出阳关,稳固丝绸之路,震慑蛮夷。”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的葱岭、大宛:“那里远离中原纷争,没有刘备,没有曹操,只有未竟的功业。云长若愿去,我便给你三万精兵,任你节制西域诸部,以长吏府为基,重开‘西域都护’。此事若成,自可承制封拜,子孙世袭。”
关羽盯着舆图,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他戎马半生,所求不过“忠义”二字,如今刘备已失大义,中原战场再难容他施展,这西域之地,竟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去处。
“西出阳关……”他喃喃自语,想起年轻时读的《春秋》阐述的大义,想起前人张骞通西域的壮举,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那里有千里沃野,有异族部落,有无数场硬仗要打,”董牧的声音带着蛊惑,“比困在襄阳赋闲,更配得上你的青龙偃月刀。”
“容某再想想!”
想什么想,老子思虑好几日为你准备的,你肯定会答应!心里虽然这么想,董牧嘴上还是说着:“好,我等你!”
三日后,关羽应了。口嫌体正直!
消息传出,襄阳上下皆惊,有佩服关羽义气的(宁愿远赴西域),有惊讶董牧容人之量的。董牧亲自为他饯行,在汉江码头摆开宴席。
荀采为关羽缝制了西域样式的锦袍做贺礼,蔡琰抄录了《西域图记》相赠,张琪瑛则备了许多中原的稻种、菜籽——让他带去西域试种。
“关将军,这是华儿和夏儿画的画。”张琪瑛将两张涂鸦递过去,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举着大刀,一个骑着小马,旁边写着“关伯伯”三个字。
关羽接过画,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对着董牧深深一揖:“董公之恩,某铭记在心。此去西域,定不负所托,让汉家旗帜插遍葱岭以西。”
董牧回礼:“云长此去,路途遥远,若需粮草军械,只管传信回来,我必全力支援。”
关羽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悬在鞍侧,三万精兵早已在城外列队。董华和董夏追着马跑,喊着“关将军再见”,关羽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几年来朝夕相处的孩子,眼中露出难得的笑意,挥鞭而去。
船队顺汉江而下,再转陆路西去,帆影渐渐消失在天际。董牧站在码头,望着远去的队伍,对身边的司马懿道:“放他去西域,看似放走一员猛将,实则为大汉拓土千里。待他在西域站稳脚跟,北可牵制匈奴,南可震慑羌胡,比困在荆州更有价值。”
司马懿点头:“主公此举,既全了关羽的忠义,又巧妙化解了荆州的隐患,真可谓一石二鸟。”
董牧笑了笑,后世看小说,对付关二爷的法子一套又一套的,自己还有的是方法没用呢。
回到府中,董华正缠着侍女问“西域是不是有会飞的马”,董夏则在沙盘上画着大刀,说要像关将军一样“砍坏人”。董牧看着孩子们,忽然觉得,关羽留下的不只是武艺,或许还有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那种历经乱世而不改的赤子之心,正通过这日复一日的相处,悄悄浸润着下一代的骨血。
暮色漫进后院,荀采端来温热的汤羹,张琪瑛在灯下整理关羽送来的西域舆图注解,蔡琰哼着歌谣哄董夏入睡。董牧坐在廊下,听着这细碎的声响,心中一片安宁。襄阳的春天,因一场别样的送别,多了几分跨越千里的牵挂,也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