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壶关试锋惊河北（2/2）

沮授亦道：“壶关一战，可见西凉军的战斗力远在我军之上。董牧能千里奔袭回援长安，董琰能稳住关中大局，这兄弟二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实为我河北心腹大患。”

袁绍沉默良久，手指紧紧攥着案角。他想起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时，自己总觉得西凉军不过是些蛮勇之辈，靠着董卓的残暴才横行一时。可如今看来，董家兄弟不仅继承了西凉军的勇猛，更添了几分谋略和章法——段煨的背后定然有董琰的调度和董牧的战术影子。

“董家……真的成气候了。”袁绍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他一直视曹操为最大的对手，却没料到董家已悄然崛起，成为比曹操更可怕的威胁。

气氛正僵之时，侍卫进来禀报：“主公，曹操遣使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袁绍挑眉：“曹操？他正调兵谋取江东，还有闲心遣使来见我？”

曹操的使者是程昱，这位以刚直着称的谋士走进议事厅时，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霜。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取出曹操的亲笔信，递给袁绍。

信中，曹操言辞恳切：“董氏兄弟挟关中、控西凉，如今又欲夺回献帝，其志不在小。若任其发展，河北、兖豫皆危。今愿与袁公结盟，攻守互助，共抗西凉，待灭董之后，再议天下之事。”

袁绍展开信纸，反复看了三遍，眼中闪过犹豫。他与曹操积怨已久，从小两人形影不离，却也互相视为最大对手，如今要结盟，实在难以释怀。

“孟德公这是怕了董牧？”袁绍冷笑道。

程昱坦然道：“董家势大，非一人能敌，此乃实情。袁公与主公虽有旧怨，却有共同的敌人。董牧若灭，袁公可据河北，主公可定兖豫，各得其所；若董家胜，则袁公与主公皆无葬身之地。孰轻孰重，袁公当能分辨。”

田丰走近袁绍低声道：“主公，程昱所言极是。董家是眼下最大的威胁，与曹操结盟，可暂解后顾之忧，集中力量应对壶关的段煨。待击退董军，再与曹操计较不迟。”

沮授亦在旁低声谏言：“可与曹操约定‘攻守同盟’：董军攻河北，曹操出兵相助；董军攻兖豫，河北出兵相助。互不侵犯，共分胜利果实——如此既稳妥，又能牵制曹操。”

袁绍看着信中“共抗西凉”四个字，又想起壶关之战中西凉军的勇猛，终是咬牙道：“好！我答应结盟。但需立下盟约，一式两份，各存一份，若有违背，天下共击之！”

程昱大喜：“袁公深明大义，主公定会感激不尽。盟约之事，属下即刻拟定。”

三日后，袁曹同盟的盟约在邺城签订。盟约规定：袁绍出十五万兵，主攻壶关，牵制段煨；曹操出十万兵，驻守彭城，防备董牧从颖川和汝南方向进攻；若一方遇袭，另一方需在十日内出兵支援；灭董之后，以黄河为界，河北归袁绍，河南归曹操。

消息传出，河北震动。将士们虽对与曹操结盟颇有微词，却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士气渐渐凝聚。袁绍亲自来到壶关前线，慰问颜良，调整部署，将主力集结于邯郸，摆出与段煨长期对峙的架势。

而在陈留，曹操接到盟约签订的消息，对郭嘉笑道：“袁绍终于肯放下身段了。有他在河北牵制段煨，我便可专心应对许昌的董牧了。”

郭嘉拿着酒葫芦的手暗自抓紧，说了些正确的废话：“董家兄弟若知袁曹结盟，定会全力来攻。主公需早做准备，让夏侯惇加固城防，确保兖豫无虞。”

北风掠过太行山，吹得壶关的旗帜猎猎作响。段煨站在关楼上，望着河北军重新布防的营垒，又看向西方长安的方向，低声道：“少将军啊，袁曹结盟了，咱们的硬仗，要来了。”

远处的邺城，袁绍正对着舆图，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他知道，与曹操的盟约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此刻，他必须与这个昔日的仇敌并肩，共同面对那个从西凉崛起、已让他不敢再轻视的强大对手——董家兄弟。

一场决定北方命运的大战，已在寒风中悄然酝酿，袁绍和曹操这两大诸侯的眼光，全聚集到了濮阳，等待着凉州集团的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