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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弦缚罪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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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那光,刺入那手掌的瞬间,那暗金色的、半透明的、由无数带丝凝成的手掌,骤然——僵住了。那正在抓来的五指,停在了半空。那掌心,那裂口,那眼睛,都停在了那里。然后——那弦,自己响了。

“铮——!!!”

一声琴音,从那弦上炸开,不是传薪拨动的,是谢知音,是他留在这弦中的、最后的魂,在亲自——弹奏。《醒世》,完整的《醒世》,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被谷主打断的、被茧壳阻隔的残曲,而是完整的、真正的、用尽一个琴师毕生心血的——终章。

那琴音,从弦上迸发,从传薪掌心迸发,从织云那还在流血的伤口中迸发,从那裂口深处、那囚禁了母亲的地方——迸发!它响彻整片虚空,响彻那正在崩塌的茧核,响彻那无数层还未破碎的茧壳。

那巨大的手,在那琴音中,开始——龟裂。那些带丝,一根根崩断。那些符文,一个个熄灭。那暗金色的光芒,一片片黯淡。那掌心,那裂口,那眼睛,都在那琴音中,扭曲,变形,崩解。

谷主的哀嚎,从那裂口深处传来,从那正在崩解的眼睛中传来,从那每一根崩断的带丝中传来,凄厉,绝望,如同万鬼同哭。“不——!!!”

那哀嚎,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那颤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疯狂。然后——那第二层茧壳,碎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笼罩在虚空上方的、第二层乳白色的、光滑的茧壳,在那琴音与哀嚎的双重冲击下,骤然炸开!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迸溅!那些碎片,不是玻璃,不是金属,而是——绢布。泛黄的、破损的、布满虫蛀痕迹的——皮影戏幕布。

那些幕布,在那虚空中飘散,翻卷,展开。它们拼在一起,连在一起,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戏台。那戏台,悬浮在虚空中,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那观众席上,坐着人。无数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那些人的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完美到令人发寒的微笑。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是那些醉民,是那些被忘忧麻醉的人,是那些在第一层茧壳中、被织云唤醒、却又在谷主最后的疯狂中、被重新控制的——木偶。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钉死的面具。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根线。那些线,从他们的手腕、脚踝、脖颈、腰身伸出,向着那戏台的中心——汇聚。那里,是戏台的中央,是那巨大的、圆形的、由幕布围成的表演区。

那表演区中,正在演着一出戏。那戏的主角,是织云。从她出生,到她被迫联姻,到她跌入真实荒漠,到她失去传薪,失去谢知音,失去崔九娘,失去顾七,失去吴老苗,失去母亲——所有的失去,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都在那戏台上,一出一出,一幕一幕,演着。

那戏的导演,是谷主。那戏的编剧,是茧。那戏的观众,是那些被做成木偶的网民。他们看着那出戏,看着织云的沉沦,看着她的痛苦,看着她的绝望,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更深了。他们在笑,笑她的痛,笑她的失去,笑她拼尽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织云躺在传薪怀中,看着那戏台,看着那上面正在演的、自己的沉沦史。那些画面,那些痛,那些失去,都在那戏台上,一遍遍重演。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闭眼,只是看着,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痛,看着那些失去。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带着一种让那戏台上的画面都开始颤抖的力量。“演吧,”她轻轻地说,“演完了,就该散了。”那戏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一震。那些幕布,开始撕裂。那些木偶,开始颤抖。那出戏,开始——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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