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贷控撞碑(2/2)
“以我残躯引星火……”
“以我血誓唤故艺……”
“沙为针……”
织云嘶哑地吟诵着,如同最古老的祝祷,又像是绝望的诅咒。她猛地将手从沙中抽出,带起一捧闪烁着暗红微光的沙砾!
那些沙砾并未散落,而是在她残存意念与血脉之力的强行糅合下,于她掌心上方飞速旋转、凝聚,顷刻间化作一枚长约三寸、通体由暗红沙粒凝结而成、造型粗糙却锐意逼人的——火星沙针!
沙针成型刹那,一股微弱却异常灼热、穿透、带着蛮荒燃烧意味的气息散发开来,与这片死寂荒漠格格不入,却又隐隐引动了沙地深处某种更古老的悸动。
此刻,那只青黑色的巨手已近在咫尺,冰冷的指尖几乎要触及她的发梢!
织云眼中厉色一闪,将所有力量,连同对儿子无尽的守护之念,对焚天谷不共戴天的仇恨,对逝去同伴的悲恸,全部灌注于这枚仓促凝成的“火星沙针”之中,对着那只抓来的青黑巨手的掌心——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出!
“给我——退开!!!”
“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热铁刺入冰水的声响!
火星沙针的针尖,精准地刺入了青黑巨手半雾半实的掌心!
预料中的剧烈对抗并未发生。
那青黑巨手被刺中的瞬间,猛地一颤!掌心处被刺入的地方,暗红色的火星沙针竟如同落入水中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针身迅速消融,但同时,一股灼热、刺痛、带着强烈“反抗”与“拒绝归位”意念的波动,顺着针尖疯狂注入巨手内部!
“痛……?”
“拒……绝……?”
“不……该……有……此……念……”
巨手内部,传来一阵混乱、惊愕、甚至带着一丝……迷茫的意念波动。它抓取的动作骤然停滞,手背上那些蠕动的青黑符文剧烈闪烁、扭曲,仿佛运行良好的程序突然遇到了无法识别的错误指令。
紧接着,在织云紧张的目光中,这只恐怖的青黑巨手,并没有反击,反而像是被火星沙针中蕴含的“反抗”意念烫伤,或是触发了某种内在的限制规则,开始缓缓地、不甘地向后退缩!
五指松开,收回,一点点缩回那片“茧”字裂痕后的青黑裂隙之中。
随着巨手的退缩,那股笼罩织云周身的凝固与压迫感也迅速消散。
最终,青黑巨手完全缩回了裂隙深处,只留下那片粘稠涌动的雾气。
然而,就在裂隙即将缓缓闭合的最后一瞬——
“咻——!”
一点小小的、柔软的、绣工精致的物件,从那即将闭合的青黑裂隙中被“吐”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织云脚边的沙地上。
织云惊魂未定,喘息着,警惕地看向那物件。
那是一方……手帕。
素白的底子,边缘已经泛黄陈旧,甚至带着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的细小破损。
但帕子中央,用极其细腻精湛的苏绣技法,绣着一幅小小的图案:
一株柔韧的青草,从嶙峋的石缝中顽强探出,草叶上,托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晶莹的露珠。
针脚是织云熟悉的、苏家独有的“乱针绣”变体,灵动传神。那青草的柔韧与石的坚硬,露珠的脆弱与欲滴的生机,形成了一种无比鲜明的对比,却又和谐统一,蕴含着一种“于绝境中寻觅生机”的隽永意味。
更重要的是,在那青草叶片背面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绣着一个更小的、几乎微不可见的标记——
一个变体的“苏”字花押。
织云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这针法……这意境……这花押……
是她母亲的手艺!
是母亲年轻时最常绣、也最喜欢的一个题材——“石间草露”!
这方手帕……她小时候见过!母亲总是贴身收着,偶尔会拿出来静静看一会儿,眼神温柔而哀伤,却从不告诉她这手帕的来历与深意!
母亲的手帕……怎么会从这“茧”字裂痕后的诡异空间里……被“吐”出来?!
是被哪只青黑手遗落的?还是……那空间里,本来就存在着与母亲相关的东西?!
织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沙地上拾起那方陈旧却洁净的苏绣手帕。入手微凉,布料柔软,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熟悉的馨香。
帕子入手刹那,她感到心中那焚烧的焦虑与绝望,似乎被一股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温润力量稍稍抚平了一丝。仿佛这帕子本身,就蕴含着母亲跨越时空的守护与指引。
她紧紧攥着手帕,又看向怀中昏迷不醒、额头带伤的儿子,再抬头看向前方石碑上那布满裂痕、深处依旧涌动着青黑雾气的“茧”字,最后目光落回手帕上那幅“石间草露”的绣像。
绝境之中,裂痕已现。
诡异之手,退缩留帕。
母亲遗物,指引迷途。
这片“归真之茧”的荒漠,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诡异复杂。而那方突然出现的苏绣手帕,究竟是绝望中的偶然,还是……某种更深层安排的开始?
织云将手帕小心收进怀中贴身放好,紧紧抱住传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带着儿子,走下去。
因为手帕上的那株石间草,那滴将落未落的露珠,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
生机,或许就藏在最坚硬的绝境石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