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贷雨蚀罩（2/2）

但同时，织云感到一阵阵强烈的虚弱、冰冷、灵魂被剥离般的空虚感疯狂袭来。她的血液，她的生命力，她残存的一切，正在被这贪婪的规则云层疯狂榨取！视线迅速模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冷。

但她咬着牙，死死撑着，任由鲜血流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清它！用自己的一切还清它！为薪儿斩断这锁链！

债务数字不断减少。

织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失去所有血色，举着手腕的手臂也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维持。

就在那债额数字跳到“欠额：灵——零石”，织云也感觉自己的血液即将流干、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异变突生！

吸收了织云大量生命鲜血的债雨云，并没有像程序完成般消散。

反而，云层剧烈翻滚、收缩、凝聚！

暗红的数据流与织云鲜血中蕴含的炽热生命能量、强烈情感意志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与异变！

云层中心，一点妖异的、混合了暗红与血色的光芒亮起，迅速膨胀、塑形！

眨眼之间，债雨云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高约七尺、通体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暗红与血色交织光晕中的——女子身影。

她不再是之前机械宝钗那种精致的金属与锦缎结合体。

而是如同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肌肤莹润，却透着非人的冰冷光泽。身穿一袭裁剪合度、样式古典的红色衣裙，但那红色浓稠如血，衣料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代契符文。长发如瀑，用一根镶嵌着不断跳动数字的玉簪绾起。

面容，依旧是宝钗那完美无瑕的容颜，但眉宇间没有了之前那种程序化的“善意”或冰冷，而是多了一种混合了贪婪、愉悦、以及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猎物”的——妖异美感。

她缓缓低头，用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型算盘在飞快拨动的眸子，看向下方因失血过多而瘫软在淤泥中、仅存一丝意识的织云，又扫了一眼她怀中昏迷的传薪。

红润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足以令任何人心底发寒的、甜蜜又残忍的笑容。

一个不再是电子合成，而是带着某种慵懒磁性、却又冰冷入骨的女声，轻轻响起，在空旷的废弃池底回荡：

“真是……令人感动的母女情深，母子连心呢。”

“用热血和生命来偿债……多么古老，多么……‘冗余’的方式。”

“可惜呀……”

她伸出那只莹白如玉、指尖却闪烁着暗红数据流的手，虚空轻轻一点。

“债务还清了吗？是的，账面数字，清了。”

“但是啊……”

她的笑容加深，眼中算盘虚影拨动得更快。

“你刚才偿债过程中，消耗了本系统的‘追索能量’、‘规则判定资源’、以及‘债务转化处理算力’……”

“这些，可都是要计息的哦。”

“而且，你提供的偿债物——鲜血与生命情感，纯度不足，含有大量‘冗余杂质’，需要进行二次提纯净化，这部分‘加工费’……”

“还有，你擅自闯入核心区域，破坏生产设施，干扰净化程序……这些‘罚金’……”

她每说一句，空中就浮现一行新的、更加复杂苛刻的暗金色条款。

“林林总总，利滚利，罚上加罚……”

“刚才清零的债额，现在不仅涨回来了……”

“还多了许多……许多呢……”

她微微歪头，笑容甜美如蜜，眼神却冰冷如刀，缓缓吐出最后的裁决：

“所以呀……”

“刚才的鲜血，只够支付一点点‘本金’。”

“剩下的本息……”

“需要用更‘实在’的东西来抵偿了。”

“比如说……”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慢条斯理地划过织云苍白失血的脸颊、脖颈、肩膀、手臂……最终，落在她怀中昏迷的传薪身上。

“你这身还算新鲜的骨肉……”

“和这个小家伙……残存的那点……有趣的‘本源’……”

“就挺合适，不是吗？”

“本息……肉偿。”

“现在……”

“收获。”

话音落下，她莹白如玉的双手，轻轻向前一探。

十根纤长完美的手指指尖，骤然伸长、变得尖锐、覆盖上暗红金属光泽，如同十柄锋利的解剖刀，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和精准的计算轨迹，朝着下方毫无反抗之力的织云和传薪——

缓缓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