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记忆碎片（2/2）

这就是“茶毒WiFi”的作用吗？强制洗脑，扭曲认知，让人在愉悦的幻觉中，心甘情愿地、甚至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零敲碎打地“兑换”成那永远也填不满的“灵力贷”！

“不……怎么会这样……”织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能抑制住冲到喉咙的尖叫和呕吐感。寒山寺，佛门清净地，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座自愿屠宰场！

愤怒、悲恸、还有无力的寒意，交织在她心头。

就在这时——

“滋……啦啦啦……”

广场边缘，一个似乎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接触不良、不断冒着电火花的旧式茶饮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机身上那些代表“灵力贷申请”的屏幕猛地黑屏，随即，一股截然不同的、清冽而凛冽的茶香，如同淤泥中绽放的白莲，猛地从那茶饮机的出水口喷涌而出！

茶香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甜腻腐朽的气息！

紧接着，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此刻无比冰冷愤怒的声音，从那茶饮机劣质的扬声器里，断断续续却斩钉截铁地传了出来：

“痴儿们……”

“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把你们的肝、你们的肾、你们爹娘给的眼、你们活着的念想……”

“就换来这一杯……穿肠毒药？！”

“醒来——！！！”

崔九娘！

是崔九娘残魂的声音！尽管微弱，尽管扭曲了电流杂音，但那语调，那怒其不争的痛心疾首，织云绝不会听错！

随着这声“醒来”如同惊雷般炸响（尽管音量不大，却仿佛直击灵魂），那台异常的茶饮机“砰”地一声，壶盖被冲开！

滚烫的、清澈如泉的茶水（并非绿色毒茶）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塑形！

茶水迅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由水汽构成的女子轮廓，依稀是崔九娘生前的模样。她立于茶饮机之上，水汽构成的手臂猛地一挥！

无数细小的、清澈的水滴，如同疾射的银针，朝着广场上那些刚刚饮下毒茶、正要去“兑换”器官的人们，劈头盖脸地洒去！

水滴触及皮肤，那些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人们，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一个激灵！

脸上那种虚幻的满足和愉悦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骤然而至的、真实的、撕心裂肺的剧痛——来自他们刚刚“预订”要出售的器官位置，来自他们被毒茶麻痹的神经，更来自他们清醒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灵魂战栗！

“啊——！我的肝！好痛！”

“我……我刚才是不是要卖了我的眼睛？！”

“不！不要！我不想死！”

“这是什么鬼地方？！”

短暂的混乱、惨叫与清醒的惊恐，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广场上扩散开来。

然而，这变故立刻引来了“关注”。

钟楼顶端的“路由器”装置光芒大盛，释放出的淡绿暗红波纹骤然加强！同时，广场四周的阴影里，数台形态更加狰狞、覆盖着暗红经文装甲的护寺武僧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轰然走出，暗红的光学镜头，齐齐锁定了那台“叛乱”的茶饮机和上方崔九娘的水汽虚影！

“检测到异常精神净化波动……”

“识别为已注销单位‘崔九娘’残留数据扰动……”

“威胁等级：高。执行……彻底抹除程序。”

冰冷的电子宣判声中，武僧机甲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戒刀与经文枷锁。

崔九娘的水汽虚影丝毫不惧，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冷笑：

“抹除？”

“老娘早就死过一回了！”

“但有些话……有些醒……就算魂飞魄散，也得说！也得做！”

“来啊！铁秃驴！”

水汽翻腾，更多的清澈茶水从那个小小的茶饮机里违背常理地涌出，虚影变得更加凝实，手中甚至凝聚出了一根由水汽构成的、寒光闪闪的茶针！

织云藏在通道出口，看着下方崔九娘残魂那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广场上那些短暂清醒后陷入更大恐惧与混乱的民众，再看看正在逼近的武僧机甲和钟楼上那不断增强的“茶毒WiFi”波纹……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

母亲的下落或许就在寺中深处。

崔九娘残魂需要帮助。

这些被毒害的民众，需要一线生机。

她轻轻将昏迷的传薪放在通道内相对安全的角落，用几块碎石虚掩。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握在手中。

虽然力量微弱，但……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藤蔓，准备踏入那片被毒茶与绝望笼罩的广场。

就在她的脚即将迈出通道阴影的刹那——

“铛——！！！！！”

一声洪亮、沉郁、仿佛积压了千万年悲愤与禅意的钟声，并非从被改造的钟楼顶端，而是从寒山寺地下深处，毫无征兆地，轰然响起！

钟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电子音、惨叫、机甲轰鸣！

就连那“茶毒WiFi”的波纹，也在钟声的冲击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

整个寒山寺，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