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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残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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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神像、墙壁、角落,都沉浸在浓淡不一的阴影里。一切如常,没有动静。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慢慢站起身,握着剑,朝感觉最强烈的方向——那尊残破的山神像走去。

走到神像前,他停下,仔细打量。泥塑的神像缺了半边脑袋,露出里面草和木头的骨架。身上的彩漆完全剥落,露出灰黄的泥胎。神像的眼睛是空洞的,但不知为什么,小树总觉得,那空洞的眼眶,似乎正“看”着他。

是错觉吗?

他绕着神像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正想退开,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是供桌的断腿。他低头看去,供桌倒在地上,桌面碎裂,但桌腿还算完整。刚才踢到的,是桌腿下压着的一块石板。

石板不大,一尺见方,很薄,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石板表面很光滑,没有灰尘,和周围厚厚的积灰形成鲜明对比。

小树心中一动,用剑尖小心地撬开石板。

石板下,不是土地,而是一个暗格。暗格不深,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木盒。

木盒很旧,但保存完好,没有虫蛀腐烂的痕迹。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铜扣。小树用剑尖挑开铜扣,打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油纸,没有署名。

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小册子,封皮是蓝色的,没有字。

还有一块玉佩。白玉质地,雕成竹节形状,工艺精湛,在火光下温润生光。

小树先拿起那封信。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信纸。纸是上好的宣纸,但已经发黄发脆。字迹清秀工整,是毛笔小楷:

“见此信者,不论何人,盼能了却吾之心愿。

吾名陈松,原为此地塾师。道光二十七年春,匪患骤起,流寇窜入本村,烧杀抢掠。吾与村民据守此庙,抵抗三日,终因力竭,村破人亡。吾妻死于乱军,幼子失踪,生死不明。吾身中数刀,自知不治,藏身于此,留此书与遗物。

盒中《养气诀》,乃吾年少时于山中偶遇一道长所赠,云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吾资质愚钝,修炼数十年,仅得皮毛,然确感身轻体健,受益匪浅。今吾将死,不忍此法失传,特留待有缘。

竹节佩乃吾妻遗物,吾子颈上亦有一块,与之成对。若后来者能寻得吾子,或知其下落,盼将此佩交还,告知其父陈松,母李氏,葬于村后山岗,无碑。若吾子已殁,则以此佩陪葬,全吾一家团圆之念。

匪退后,官兵曾来收敛尸骨,于村前立义冢碑,然无人知吾藏于此庙。吾残躯渐腐,与神像为伴,亦算得其所。

后来者若取《养气诀》,望善用之,莫恃强凌弱,莫为非作歹。若得便,清明寒食,为村前义冢添一炷香,洒一杯酒,则吾与百余村民,皆感大德。

陈松绝笔。道光二十七年四月初三夜。”

信写到这里结束。最后的字迹已经有些潦草颤抖,透着力竭将死的虚弱。

小树拿着信,久久无言。道光二十七年,是二十多年前了。这个叫陈松的塾师,在村破人亡、自知不治的情况下,躲在这庙里,写下了这封信,留下了修炼法门和妻子的遗物,然后安静地死在了神像后。

二十多年过去,他的尸骨恐怕早已化为尘土,与这庙宇融为一体。而他牵挂的幼子,是否还活着?是否知道父亲死在这里?

小树看向那尊残破的山神像。陈松说“与神像为伴”,他的尸骨,应该就在这神像后面,或者

他对着神像,躬身一礼。不管陈松修炼的《养气诀》有没有用,这份在绝境中仍想着将功法传承、寻找幼子的执念,值得敬重。

他拿起那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翻开。里面是毛笔抄录的文字,字迹和信上一样,清秀工整。开篇写道:

“养气诀,筑基之法也。气为生命之本,内养五脏,外御邪祟。常人呼吸,囿于口鼻,浅而短促,元气日渐耗散。此法导引内息,以意领气,循经脉而走,周天运转,渐积渐厚,可达强身健体、祛病延年之效……”

后面是具体的呼吸法门、打坐姿势、内息运转的路线图,以及一些注意事项。比起师傅教的那套粗浅吐纳法,这《养气诀》明显要精深完整得多,不仅有基础的养气法,还有简单的导引术,以及如何用内息温养脏腑、抵御寒暑、甚至驱散“阴邪之气”的法门。

阴邪之气……小树想起山中那些影煞、尸魅,还有绿衣女子。它们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就是“阴邪之气”吗?这《养气诀》能抵御?

他仔细阅读,将法诀默默记在心里。然后,他尝试按照册子上记载的姿势和呼吸法,开始修炼。

一呼一吸,意守丹田,内息缓缓流转。初始和师傅教的吐纳法差不多,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同。《养气诀》的呼吸更深长,内息运转的路线更精细复杂,对经脉的刺激也更明显。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的路线在体内循环,每循环一周,身上的寒意就减弱一分,伤口的麻痒感就更明显一些,连精神都清明了许多。

运转了九个小周天,他停下来,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疲惫依旧,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这《养气诀》,果然是好东西!比师傅教的法门高明得多!

他小心地将册子收好,又拿起那块竹节佩。玉佩触手温润,雕工细腻,竹节栩栩如生,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李”字。是陈松妻子的遗物。

他将玉佩和信一起收好,心中暗下决定,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打听陈松幼子的下落。即便找不到,也要将这块玉佩,带到村后山岗,埋在陈松夫妇身边,了却他的心愿。

做完这些,他看向那个空了的木盒,又看看神像。然后,他走到庙门口,从外面抓了几把干净的雪,回来放在木盒里,压实。又折了一小段枯枝,插在雪中。

没有香,没有酒,只有一盒净雪,一枝枯木。他对着神像,再次躬身一礼。

“陈先生,你放心。《养气诀》我会好好修炼,不行恶事。你幼子……我会留意。清明寒食,只要我还活着,一定来为义冢上香。”

说完,他回到火堆边坐下,添了柴,抱着剑,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庙里很安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他按照《养气诀》的法门,继续调息。内息流转,温养着伤处,也驱散着连日的疲惫和惊惧。

夜深了。

荒野的风声里,隐约又传来了狼嚎,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远远飘来,又被风吹散。

但小树的心,在这破庙的火光里,在这新得的修炼法门中,渐渐沉静下来。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但至少此刻,他还活着。

怀里的铁牌,背上的剑,还有那本《养气诀》,都是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他活下去的倚仗。

火光跳跃,在他年轻而疲惫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窗外,漆黑的夜空里,寥寥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微弱,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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