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醒与代价（2/2）

“他醒了？”厉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厉风长老，”林远的意念通过盖亚的转译，直接在厉风意识中响起，虚弱，却异常清晰，“我知道您的疑虑。时间不允许我们慢慢弥合分歧。我有一个提议。”

厉风眼神微动：“说。”

“您质疑‘星炬’的可行性，质疑我这个‘钥匙’能否在最终时刻发挥应有作用。我无法用言语彻底说服您。”林远的意念平稳而坚定，“但我提议，立即启动一项‘验证性修复工程’——不是全面修复，而是选择一个关键的、受损严重的次级‘星炬’节点，由我主导，整合人类工程师、龙人祭司、以及盖亚的全部算力，尝试在最短时间内（例如，十二标准时内），将其修复并激活至可观测的运行状态。”

“这个节点，将成为我们技术融合能力的‘试金石’，也是‘星炬’网络是否真能如蓝图所示那样运作的‘演示窗口’。如果成功，它将极大增强我们的防御，并为后续修复提供宝贵经验和信心。如果失败……”林远顿了顿，“如果失败，或引发不可控风险，您和持相同意见者，有权要求重新评估整个‘星炬’计划及我的主导资格。这，算是我对古老议会疑虑的……直接回应。”

这是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提议。将内部的技术路线分歧，置于一个明确、紧迫且公开的“测试”之下。成功，则能凝聚人心，扫清障碍；失败，则可能彻底撕裂刚刚勉强粘合的联盟。

星熠担忧地看着林远，又看向门外的厉风。

厉风长老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他缓缓开口：“地点？”

“根据损伤图和战略位置，建议选择‘天穹尖塔’遗址节点。”盖亚迅速提供方案，“该节点位于世界树东南一千二百公里处，曾是星炬网络的重要大气调节与轨道监测枢纽，损伤度78%，但结构相对独立，便于隔离测试，且其成功激活能直接增强我们对轨道威胁的监控与干扰能力。”

“十二标准时……”厉风计算着，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远，“你确定以你现在的状态，能主导这样的工程？”

林远意识中的金色光芒稳定地燃烧着：“‘誓约’在身，责无旁贷。我的火种是引导的核心，但具体工作，需要所有专业者的通力合作。我需要您的支持，厉风长老，不仅仅是默许，更需要您派遣最熟悉地脉与能量结构的龙人智者参与。”

又是一阵沉默。厉风的目光在林远、星熠、盖亚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缓缓点了下头，那动作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重。

“好。我同意这个‘验证’。”他声音低沉，“我会亲自挑选三名爪翼氏族最优秀的‘地脉编织者’参与。但是，林远，记住你的承诺。如果这个‘天穹尖塔’在十二小时内无法点亮，或者点亮后带来的是灾难而非希望……古老的公约，将不得不做出新的裁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太冒险了，林远。”星熠心疼地看着舱内爱人苍白的脸，“你的身体和意识……”

“没有别的路，星熠。”林远的意念传来，带着温柔的安抚，“内部的信任危机，比外部的钢铁舰队更难对付。这是唯一能快速凝聚力量，并证明道路可行的方法。而且……”他的意念中透出一丝异样，“在我的意识深处，与‘泰坦之觖’残留的接触……让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东西。关于‘混沌’，关于‘秩序’，关于‘星炬’平衡场的真正关键……我们之前的理解，可能还不够。这次修复，或许也是验证这些新‘感知’的机会。”

就在这时，霍克将军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远，你醒了？太好了！有突发情况——‘清道夫-7’世界舰，刚刚向贝塔星方向发射了三个不明物体！不是武器，速度不快，轨迹显示它们将分别坠落在不同大陆的偏远地带！‘昆仑山’号正在分析，但苏虹说，这很像他们数据库中记录的、‘收割者’执行‘深度扫描’协议时的……‘探针’或‘信标’投放行为！”

“‘深度扫描’信标……”盖亚立刻分析，“根据‘方舟日志’残片，这可能是一种用于多维度、全方位采集目标星球物理参数、能量结构、生命形式乃至文明活动特征的侦察单位。其采集的数据，将用于完善‘逻辑覆盖’的攻击模型，并可能具备……激活或引导星球内部某些‘潜伏’威胁的潜在功能。”

“它们的目标地附近，有没有我们的‘星炬’节点？或者‘根脉’敏感点？”林远急问。

“正在比对……”盖亚快速运算，“其中一个预测落点，距离‘天穹尖塔’遗址……不足三百公里！”

刚刚确定的“验证”目标，立刻被笼罩在了“收割者”侦察兵器的阴影之下！

“计划不变！”林远意念决然，“‘天穹尖塔’的修复与激活，必须按计划进行！这不仅是为了验证技术，现在，更是为了在‘收割者’的探针眼皮底下，测试我们能否在它的监视下，完成关键防御节点的部署！霍克将军，请协调地球舰队，严密监控那三个坠落物，任何异动立刻通报！”

“星熠，准备一下，我需要尽快恢复行动能力。这次修复，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盖亚，立刻开始‘天穹尖塔’修复的详细工程规划，同步给所有参与方。十二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

一场关乎技术路线、内部信任、以及能否在敌人眼皮底下完成关键布防的极限竞赛，随着林远的苏醒和“收割者”探针的降临，骤然拉开了序幕。

而在遥远的、正在向贝塔星逼近的地球主力舰队旗舰上，一份关于“检测到‘钥匙’载体苏醒及目标文明启动高风险遗产修复工程”的简报，被标记为“高优先级”，送达了指挥官桌面。简报末尾的批示栏，一行新的指令被录入：

“密切关注‘天穹尖塔’验证结果。若其成功，则证明‘钥匙’与遗产控制权价值极高，‘涅盘’第二阶段‘引导性压力测试’可侧重于技术剥离与人才吸纳。若失败……则为直接武力接管与‘样本清除’创造最佳时机。相关预案，即刻启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