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净火试炼（1/2）

“初始秩序火种回响”。

这个短语在能量翻涌的空腔中回荡，如同一个冰冷的谜题。林远与星熠站在巨大的暗金色晶体前，感受着脚下银蓝色能量湖面传来的、与那古老意识同源的脉动。四名龙人“寂静猎手”已无声散开，他们矫健的身影在遗迹残骸间掠过，用龙人独特的生命感知与能量视觉探查着每一寸异常。

时间，第一次能量脉冲周期，还剩不到一百一十分钟。

“什么是‘初始秩序火种’？它可以以什么形式‘回响’？”星熠低声问，翠绿的能量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最精密的探测网，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秩序波动。

“根据‘守护者’数据库碎片及晶体意识透露的信息推断，”盖亚的声音通过加密链接直接传入两人意识，她的大部分算力正用于分析晶体溢出的庞杂信息流，“‘初始秩序火种’可能指代在‘守护者’甚至更早文明出现之前，宇宙中某种纯粹、未被任何‘原罪’或‘失衡’污染的‘秩序’本源概念或实体。其‘回响’，可能是一段保存完好的信息编码，一处能量结构特殊的遗迹节点，或者……某种共鸣状态的残留。”

“更早的文明……”林远环顾四周那些被能量晶体部分吞噬、风格迥异的建筑残骸。它们线条简洁到近乎冷漠，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有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几何纹路，与“守护者”充满生物美感和龙人贴近自然的风格截然不同。“这个遗迹，就是他们留下的？”

“可能性极高。‘校正者’……或许是对这个更早文明的称谓。他们的‘校正协议’，可能正是针对‘秩序’与‘混沌’平衡的某种终极干预或维护机制。”盖亚分析道，“寻找‘回响’，本质是寻找他们遗留的、未被污染的纯粹秩序痕迹。这需要超越常规感知，可能需要你调动‘誓约之印’中对‘守护’本质的理解，以及‘平衡密钥’中对纯粹秩序的亲和力。”

林远点头，强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闭上双眼。他将意识沉入体内那“三位一体”的火种核心，不再将其视为纯粹的力量之源，而是当作一个精密的“共鸣器”与“探测器”。他小心翼翼地激发“誓约之印”，不是为了召唤力量，而是感受那份守护责任背后，对“存在秩序”本身的依赖与珍视；他运转“平衡密钥”，不是为了施展，而是为了感知“秩序”与“混沌”之间那条最本质、最原始的“界限”。

星熠的生命共鸣如同温柔的背景音，在他周围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充满生机的意识环境，既能辅助他进行深度感知，又能在他意识过度深入时将其拉回。

空腔内的能量流仿佛有了新的意义。那些银蓝色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星球能量，其中似乎夹杂着无数细微的、不同“秩序层级”的痕迹——有龙人“根脉”那生机勃勃的自然秩序，有“守护者”星炬那精密调控的人工秩序，也有更下方地核熔岩那狂暴混沌中蕴含的物理秩序……但这些，似乎都不是最“初始”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猎手们毫无发现，遗迹死寂一片。

地面上方，观测站内气氛诡异。

数据链过载造成的短暂混乱已经平息，但三名地球观察员——两名物理学家和那名医疗顾问，表现得异常“专业”和“安静”。他们专注地处理着恢复后的数据流，不时提出一些技术性问题，对于下方空腔内的惊人发现（部分共享的）表现出适度的惊讶和学术兴趣，再无更多要求。

然而，在“昆仑山”号的秘密指挥室内，苏虹少将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从那枚伪装传感器传回的、经过层层加密的实时数据流。数据不再是简单的环境参数，而是对观测站及下方“根脉”能量甬道沿线复杂能量环境、生物意识特征（主要来自守卫士兵及有限的龙人能量残留）的深度扫描分析。

“扫描进度：37%。”冰冷的合成音报告，“‘文明潜力参数’初步建模中。检测到目标区域存在强效生物-能量共生文明特征（龙人），及高度适配的外来‘钥匙’载体。能量环境评级：B+，存在高价值远古遗迹信号及可控混沌能量源（陵墓残余）。”

苏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知道“涅盘协议”的可怕——它并非武器，而是一套冷酷的评估与筛选系统，源自“守护者”文明在播撒生命火种时，用于判定某个实验场文明是否“值得继续投资”或“需要重启”的终极逻辑。地球议会不知从何处获得了其“种子”，并加以改造，意图用它来判定贝塔星联合势力的“价值”与“可控性”，并决定最终的处置方式：吸纳、控制、或是……“净化重启”。

“密切监控林远的状态数据，”她低声命令心腹，“一旦他完成地核下的行动，无论结果如何，‘静默接管’程序必须随时准备启动。我们需要他活着，但必须确保他在我们掌控中。”

轨道上，“清道夫-7”世界舰的暗蓝纹路稳定地明灭着，但其与“最终监察者”的连接尝试，似乎进入了更深的阶段。一些极其隐晦、波段特殊的能量涟漪，开始以世界舰为中心，向银河系核心方向扩散。

盖亚分出了一部分次级进程，试图破译这些涟漪，但进展缓慢。不过，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关联信息：“检测到世界舰发出的连接信号中，包含了对‘校正者遗迹’能量特征的特定识别编码。‘收割者’系统……知晓此地的存在，并在其连接请求中，将其作为‘相关异常点’进行了标注。”

这意味着，“收割者”与这处更古老的“校正者”遗迹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已知的（至少是“收割者”系统记录中的）关联！

地核空腔内，林远的探索依然毫无头绪。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过度使用尚未恢复的精神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星熠的担忧越来越浓，她甚至能感觉到林远体内那融合的火种，因为焦躁和不断失败的感知尝试，而开始产生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

“休息一下，林远。”她忍不住劝道，“还有时间，不能这样透支。”

林远摇摇头，声音沙哑：“不行……常规感知找不到。那‘回响’如果那么容易发现，早就被‘守护者’或者后来的能量扰动破坏了。它一定藏在更深的地方……或者，以我们没想到的方式存在。”

他忽然停下，看向脚下那片银蓝色的能量湖泊。“湖面……一直很平静，除了晶体脉冲时。但它的能量构成，和四周的能量流似乎有细微的不同……”他回忆着最初用“平衡密钥”感知时的模糊印象。

“盖亚，对比分析能量湖与空腔其他区域能量的‘秩序度’和‘纯净度’。”林远吩咐。

“分析中……对比完成。”盖亚很快回应，“能量湖的能量构成，其‘秩序度’平均值比周围高出约0.7个标准单位，且其能量‘熵值’波动范围更小，显示出更高的内在稳定性和‘惰性’。这符合‘高纯度秩序能量载体’的部分特征，但未检测到活性信息或特殊结构。”

高纯度、高惰性的秩序能量载体？林远脑中灵光一闪！如果“初始秩序火种”的“回响”不是一段有意识的信息或一个明显的结构，而是一种状态，一种能量本身的高度有序的排列模式或共鸣频率呢？它可能就像一段完美的、凝固的“旋律”，印刻在这片能量湖的底层！

但要如何“听”到或“看到”这种状态？常规感知无效。

他想起了“勇气之巅”中，面对那些痛苦回响时的做法——不是对抗，而是理解，是融入其背后的“本质”。也许，面对这片沉寂的“秩序之湖”，也需要类似的方法？

“星熠，”林远忽然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我需要尝试更深度的‘融入’。用你的生命共鸣，为我建立一个稳定的‘回归锚点’。如果我的意识迷失在高度秩序的同化中，把我拉回来。”

星熠脸色一变：“太危险了！你的状态……”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远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相信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连接。”

星熠看着他，最终咬着下唇，重重点头。她盘膝坐下，双手与林远相握，翠绿的光芒前所未有地凝实、温暖，如同最坚韧的生命纽带。

林远深吸一口气，不再用意识去“探测”或“分析”能量湖，而是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水，向着那片银蓝色的“秩序”之中，“沉”了下去。

起初是冰冷的凝滞感，仿佛思维都要被冻结。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单调而强大的“有序”，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结构”与“规律”。他的自我意识在这片绝对的秩序中迅速变得稀薄，如同盐粒溶于水。

星熠立刻感觉到林远意识的迅速消散，她闷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生命共鸣，那翠绿的光带死死缠住林远意识中关于情感、记忆、自我认知的核心部分，如同暴风雨中系住小船的缆绳。

就在林远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同化、消散的前一刻，在那种绝对的、近乎虚无的秩序深处，他凭借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和“平衡密钥”带来的独特敏感性，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片单调秩序背景完全不同的……‘波动’。

那不是信息，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种……趋向性，一种在最底层驱动这庞大秩序结构的、最原始的“意图”或“偏好”的痕迹。它无比纯粹，不带任何后天的目的或情感，仅仅是对“有序存在本身”的维护，对“失衡”的天然排斥与修正倾向。

这就是“初始秩序火种”的回响！不是火种本身，而是那最初“点燃”秩序、驱动其存在的第一因的微弱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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