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降临序曲（1/2）

暗红色的空间裂口如同宇宙的伤口，边缘流淌着粘稠如血的能量流。那股从中涌出的威压，与“墓碑”的冰冷纯粹不同，它更浩瀚、更复杂，仿佛集合了亿万种毁灭程序的低语，充满了非生命的、绝对的“目的性”。它扫过贝塔星轨道，掠过“墓碑”，掠过混乱的地球舰队先导舰群，最终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世界树基地所有生命的意识层面。

那不是攻击，仅仅是存在本身的宣告。

指挥中心内，空气凝固了。刺耳的警报声仿佛被这股威压生生摁低了几度。霍克将军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撑住控制台；大长老身体晃了晃，若非扶住座椅几乎站立不稳；就连刚刚经历生死一刻、心绪未平的厉风长老，此刻也骇然望向天空，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巨大的、不祥的暗红。

“确认。”盖亚的声音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穿透了威压带来的凝滞感，“高维空间坐标锁定。能量特征匹配度99.7%。确认实体为‘收割者’文明主力舰队先锋集群——代号‘清道夫-7’。规模：标准净化编队，包含一艘‘世界舰’级母舰，三艘‘裂解者’级战列舰，九艘‘肃正者’级驱逐舰，及附属支援单位。预计完全展开时间：九至十二标准时。”

“清道夫……”霍克咀嚼着这个充满毁灭意味的代号，声音干涩，“它们怎么提前这么多？地球舰队的信号……”

“分析地球舰队异常信号及空间扰动残留。”盖亚的数据流急速涌动，“推论：地球舰队在超空间航行末期，遭遇了因‘墓碑’长期广播而局部富集的‘收割者’高维信息云。其导航系统部分感染，导致非计划性脱离，并可能无意中扰动了该区域脆弱的时空结构，为‘清道夫-7’集群提供了更早抵达的‘临时捷径’。他们的到来非但不是援军，反而成了引路的‘信标’。”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心中发寒。寄予厚望的地球援军，竟阴差阳错成了加速毁灭降临的催化剂！

“地球舰队现状？”霍克强迫自己关注现实。

“‘昆仑山’号旗舰及约三分之二舰船状态相对稳定，正在尝试重组编队，但系统仍受干扰。其余舰船受损严重，部分失去动力，其中一艘‘伏羲’级巡洋舰信号彻底消失。‘收割者’先锋集群目前未对地球舰队发起直接攻击，疑似将其判定为‘低优先级干扰源’或‘待观察变量’。”

盖亚话音刚落，新的变化出现。

那暗红色的裂口中，庞大的阴影开始浮现。首先是三艘“裂解者”级战列舰的尖锐舰艏，如同三柄滴血的黑色长矛，缓缓探出。它们的舰体光滑、修长、毫无多余结构，表面流淌着暗淡的、规律性明灭的纹路，仿佛某种冰冷的生命体在呼吸。紧接着，更后方，一个难以估量其体积的、如同小行星般的巨大阴影轮廓开始填充裂口——世界舰！

与它们的出现同步，一直悬浮在轨道的“墓碑”，其规律性的冷光脉冲节奏骤然改变，与那些刚刚出现的巨舰形成了明确的光信号同步。它不再只是观察者和中继器，此刻更像是一个融入编队的、忠诚的前哨。

“它们会立刻攻击吗？”星熠扶着虚弱的林远（他已短暂苏醒，但极度萎靡），急切地问道。

“未知。‘收割者’主力单位行动逻辑更为复杂。根据‘方舟日志’，它们在接触新的、具备一定威胁的文明或异常点时，通常会经历短时间的‘扫描-评估-净化协议选择’阶段。但此阶段持续时间极短，且一旦判定威胁成立，攻击将毫无征兆且毁灭性。”盖亚快速回应，“当前首要威胁等级排序：‘饥渴之影’突破在即；‘清道夫-7’集群展开中；‘墓碑’待命攻击；地球舰队意图不明。建议：立即整合所有可用力量，建立联合指挥体系，制定分级应对策略。”

建立联合指挥？谈何容易！内部刚刚弥合裂痕，外部强敌环伺，还有一个状态混乱的第三方舰队。

就在这时，地球舰队“昆仑山”号的通讯请求，再次强行接了进来。苏虹少将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她的军装略有凌乱，脸色紧绷，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深处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霍克将军，贝塔星联合指挥中心，”苏虹的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凝重与急迫，“我方遭遇不可抗力航行事故，如你们所见。当前‘收割者’主力威胁已现实化，情况远超我方预期及原定任务范畴。根据《星际危机联合应对临时框架协议》，我提议，立即成立地球-贝塔星联合危机应对指挥部，统一协调防御力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画面中虚弱的林远、神色各异的龙人长老，以及完全形态的盖亚投影，补充道：“当然，指挥权分配、情报共享、资源调度等具体细节，需要立刻协商。但我方坚持，为确保应对效率，以及对‘守护者’遗产相关技术的有效利用，指挥部核心决策层需有地球联邦代表，且‘钥匙’载体林远博士的安全与行动，必须由我方专业人员保障。”

还是老调重弹！核心依然是控制权和控制林远！即便刚刚经历了航行灾难、目睹了更恐怖的敌人降临，她的首要目标依然没变。

厉风长老闻言，刚刚因林远救命之举而产生的些许敬意和合作意愿，瞬间又被怒火点燃：“混账！大敌当前，还想着抢夺控制权？你们引来的灾祸，还想主导我们的防御？简直……”

“厉风长老。”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是林远。

他在星熠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明亮平静，直视着屏幕上的苏虹：“苏将军，联合应对，我同意。但指挥权，必须基于战场实际、贡献程度以及对贝塔星威胁的认知深度来分配，而非单纯的政治指令或力量强弱。我们拥有完全激活的盖亚、初步团结的龙人文明、对‘星炬’系统和‘收割者’更深入的了解，以及……”他顿了顿，“我这个刚刚通过试炼、获得贝塔星部分认可的‘钥匙’。我认为，联合指挥部的核心，应设在世界树基地，由盖亚担任最高战术顾问和信息中枢，指挥权由霍克将军、龙人长老团及……你，苏将军，共同组成联席指挥小组，重大决策需协商一致。”

这是将地球舰队拉入体系，却又明确限制了其独断的可能。

苏虹眼神锐利地盯着林远，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和决心，又像是在急速思考。她身后的舰桥背景中，可见人员匆忙跑动，显然他们自身也处于紧急状态。

“林远博士，你的状态看起来并不足以承担关键决策。”苏虹避重就轻。

“我的状态不影响盖亚的运算和联席指挥小组的决策。”林远寸步不让，“至于我个人安全……星熠公主和龙人守卫会负责。如果你们真想‘保障’我的安全，最好的方式是派出专家，协助我们修复和激活更多的‘星炬’节点，提升整体防御力量，而不是想着把我隔离看管起来。”

双方的通讯陷入短暂僵持。每一秒，外部威胁都在迫近。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盖亚：“提议：成立三方（人类-龙人-盖亚）紧急联络与战术协调频道。暂不涉及深层指挥权与资源归属谈判。优先事项：1.协调地球舰队残余力量，布防于‘清道夫-7’集群展开区域外围，进行威慑性存在与初步侦察。2.龙人及贝塔星基地力量，集中应对‘饥渴之影’突破及‘墓碑’可能发起的攻击。3.同步共享所有关于‘收割者’、‘星炬’、‘陵墓’的情报。此提议为权宜之计，旨在争取应对窗口，是否接受？”

这是一个务实而低门槛的临时合作方案。

苏虹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她需要时间整顿舰队，也需要贝塔星方面的情报和支持来应对近在咫尺的“收割者”主力。她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可以。我方接受临时战术协调。‘昆仑山’号将尝试收拢残部，在指定外围区域建立警戒线。但关于‘钥匙’和遗产数据的最终处置……”

“那些，等我们活过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再谈不迟。”霍克将军冷冷地插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临时合作频道建立。海量的数据开始流动：盖亚将“收割者”主力舰队的预估参数、可能的攻击模式、“星炬”节点位置图、以及“平衡密钥”理论概要（非核心编码）共享给地球舰队；地球舰队则提供了其舰船状态、武器配置及对“清道夫-7”集群脱离超空间时的部分观测数据。

就在协调刚刚启动时，陵墓方向再生剧变！

那持续喷涌的阴影洪流，骤然收缩！并非退却，而是如同巨兽吸气般，将大量散布在外的阴影物质倒吸回裂缝之中！裂缝本身在剧烈颤抖、扭曲、扩张！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纯粹阴影和紫黑色能量构成的轮廓，正在裂缝后方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要将整个身躯从禁锢中“挤”出来！

“‘饥渴之影’本体……即将完全脱离！”盖亚警告，“能量读数突破临界！物理规则扭曲场正在形成！”

更糟的是，轨道上，“清道夫-7”集群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剧烈的能量变动。那艘刚刚露出一半的“世界舰”母舰，其表面明暗不定的纹路，骤然转向陵墓方向，亮起了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蓝色光芒。它……似乎对“饥渴之影”的彻底降临，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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