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审判日（2/2）

“肃静！苏家弟子苏清澄历经千辛万苦，总算从阴间逃脱，真是可喜可贺啊！而你们几人，戕害无辜，此为定罪，与此事毫不相干！”

“慢着！”谢坤昶拍案而起，准备争词。

“小昶！”谢霖轩的目光如电般射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违逆的力道，瞬间将谢坤昶和谢焜昱钉在原地，“休得扰乱公堂！”那眼神极其复杂，严厉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更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谢焜昱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决绝的深意。那眼神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阻断了谢坤昶所有的冲动和即将脱口而出的辩驳。

谢坤昶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爷爷迎着判官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憋闷得无法呼吸。

只见谢霖轩在堂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判官，扫过堂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竟缓缓垂下眼帘，沉声道：“判官大人所言……冯家灭门一案……谢某……认罪。”

“轰——！”

整个审判堂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苏清澄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陶颀阳眉头紧锁，阮如意则微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谢焜昱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认罪？爷爷认罪了？这怎么可能？！他猛地看向达义、石俊林和苏琮铮，只见达义闭目，石俊林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苏琮铮脸色自然，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出声反驳，竟是默认了！

“为……为何？”谢焜昱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他看着爷爷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侧脸，那眼神中深藏的、他未能理解的意味，此刻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心脏。

判官似乎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罪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冰冷无波的面具：“结案！”

谢焜昱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扭曲。父亲认罪了？连同达大哥、石大哥、苏大哥一起？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一定是被胁迫了，或者……爷爷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浑浑噩噩中，审判结束。谢霖轩等人被戴上沉重的镣铐，在如狼似虎的衙役押解下，沉默地走向审判堂深处那象征着囚禁与黑暗的通道。经过谢焜昱身边时，谢霖轩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复杂的目光再次与谢焜昱对上，这一次，谢焜昱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托付的意味，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将他包围，那些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谢焜昱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股清冷的、带着淡淡幽兰气息的微风拂近。阮如意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他身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谢焜昱混乱的脑海：

“别发呆了，谢大公子。谢家主，是在保你们。”

谢焜昱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阮如意：“阮大小姐，攀了个高枝，怕不是来酸我们的吧？”

阮如意神色平静，目光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你还没看明白吗？今天这场审判，根本就不是为了真相。苏方烔，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要的就是谢家彻底倒台，要的就是把这‘开启天地之门、祸乱阴阳’的惊天罪责，牢牢钉死在谢霖轩他们几个身上！这盆污水，不仅要泼给他们，更是要泼向整个谢家！斩草除根，懂吗？”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微微凑近，声音更低，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冰冷：“我嘛，比你现实的多，这一干事还是看得清楚，我‘攀高枝’也是为了有个更好的日子，拜托，听我说完呗。”

“他主动认罪，把‘主谋’的身份坐实，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和那几位身上，”阮如意看着谢霖轩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就是要和你们，和谢家其他人，做一个切割。他在告诉苏方烔：罪在我身，与后辈无关。只有这样，这团足以焚尽一切、名为‘众怒’和‘大义’的邪火，才可能暂时避开你们。”

她转过头，直视着谢焜昱失魂落魄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在用自己，给你们争取时间，划出一条生路。不然，这火，迟早烧到你们身上，烧得干干净净。”

“争取时间……”谢焜昱喃喃重复着，父亲最后那个他未能完全理解的眼神，此刻在阮如意的解读下，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那不是认命，那是托付！是让他活下去，查明真相，为谢家洗刷冤屈的无声嘱托！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决心瞬间冲垮了之前的茫然与无力。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看着父亲消失的黑暗通道，眼神从痛苦绝望，渐渐凝聚成一种淬火般的、冰冷而坚硬的寒芒。

时间……父亲用自由乃至生命换来的时间……他绝不能浪费！

“走吧，谢大公子，我有几件事需要和你核实，其他人请到天狗温泉那里稍作休息，我和你找个僻静地方聊聊天，聊完就回。”阮如意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怀疑，侧身将嘴唇放在了谢焜昱耳旁轻声说，“你不会不答应我吧？真正的杀人犯？”

阮如意又用轻佻的眼神看向陈露汐，笑着说：“陈露汐，你别对我这么大杀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