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说不得(2/2)
低调的黑色轿车如同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滑入CBD璀璨而冰冷的光河。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秦欧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好吧,本来也没什么悬念,不愉快是必然的。
沈于拙收起八卦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打破了沉默:“想好怎么跟王老说了?”
秦欧珠的目光落在窗外流逝的夜色上,声音平静无波:“实话实说。”
“实话?”沈于拙嗤笑一声,怪模怪样道:“‘王爷爷,赵钺要弄死我,您帮我说句话’?这实话会不会太直白了点?”
秦欧珠终于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双杏眼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幽深。
“不是弄死我,”她说,“是弄死严榷。”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秦欧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清晰的、权衡过的冷静,“弄死我只是理论上,但是弄死严榷是字面意义上的。”
沈于拙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说句不好听的,严榷死不死不关他的事罢了。
一把刀再锋利也不过就是一把刀,必要的时候,碎掉也是使命的一环。
甚至说得再明显一点,如果赵钺真的弄死严榷了,他们去找王老底气还要更足一些。
秦欧珠仿佛看穿了他未言明的想法,目光转回前方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淬着一层冰:
“严榷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因为这件事、在这个时候,死在赵钺手里。
“为什么?”沈于拙问,慢悠悠地,话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随意,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他死了,舆论对你更有利,赵钺的污点就再也洗不掉了。王老那边,你也更好说话。”
秦欧珠假装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开口只剩沉静的,斩断一切暧昧的锋利。
“他死了,赵钺的把柄是有了,但我的路,也断了。”
“严榷的价值除了手上的聚鑫资本,还有他的脑子,他对海外资本的运作思路以及政策性资金的前瞻性思想,战略方针都能提,但像他这样,不仅能提出来,还能落地的不多。”
她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份无可辩驳的评估报告。
“程序坏了尚且需要时间调试,何况是人才,而赵钺,能下定决心断了我的刀,你觉他会不会给我再找一把的机会?”
“我现在保他,不是保他严榷一个人,是保我们破局的唯一可能性,”她盯着沈于拙,一字一句,“我保的是我们这艘船,和船上的人,你明白了吗沈二巧?”
她的反问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沈于拙试探的火苗,也清晰划定了界限。
沈于拙沉默了片刻,忽然肩膀一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懒懒地转了个向,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懒洋洋的笑。
“行,懂了。”
他重重点头。
“你说保工具就保工具吧,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把好刀你宝贝的很。”
说完,颇有些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