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赵钺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2/2）

赵钺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父亲这句话，看似是寻常的待客安排，背后的意图却昭然若揭。

在秦爷展现出近乎宽容的胸怀之后，父亲竟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一股混杂着恶心、失望与愤怒的情绪冲上喉头。

身为赵家长子，赵钺自然不是什么纯白的良善之辈，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手段没用过。

可是。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秦燧，是他从小当作榜样学习的对象，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周围的人，甚至就连他父亲赵汉林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可就是这样的秦燧，死在了他父亲的手上。

秦欧珠，是他从小就认定的人，父亲同样耳提面命要他好好保护她。

现在，又是父亲，让他去照看另一个女孩子。

他想起秦老爷子清晨在书房那疲惫而深沉的眼神，那句“活着比死更难”的叹息。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所有的心理活动压缩在呼吸之间，化作一个只是稍微沉重些许的暗叹。

赵钺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父亲，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疏离。

他转向秦老爷子，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而坚定：

“父亲，我在这里伺候秦爷和各位叔伯是应当的。叶小姐是贵客，有珠珠在，会关照好她的。”

这话一出，满座俱静，落针可闻。

赵钺，这位赵家毫无争议的继承人，不仅拒绝了父亲的安排，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出了隐形的主场位置。

这一句有珠珠在，既是表态，也是宣示——他赵钺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赵汉林脸上的宽厚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万万没想到，儿子会在这个场合，用这种方式给他如此难堪。

这微妙的失控仅仅持续了一瞬，却足以让秦欧珠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挽着叶知秋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嘲讽，亦或者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去深究的掩埋在仇恨之下的悲哀。

她太了解赵钺了，了解到哪怕是这种时候，她想到的依然是在这一场看似为了她不惜与父亲决裂的孤注一掷的豪赌背后，是他哪怕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也要把她捆绑在自己身上的决心。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叶知秋感受到手臂上瞬间传来的力道，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在秦欧珠挽着她的手上停留片刻，又淡淡扫过赵钺，最后垂下眼帘，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坐在上首邱淑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丝毫被冒犯的表现都没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祥的表情，好像被推来推去的不是自己的孙女，只是端起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最后，秦老爷子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将视线从赵钺身上挪到自家孙女身上。

“珠珠，那你就带着知秋去年轻人那桌吧，照顾好你叶家姐姐。”

“爷爷放心。”秦欧珠笑着应下，再次挽住叶知秋的手臂，“叶姐姐，这边请。”

她脸上笑容明媚，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瞬间的刀光剑影。

跟在她身后的严榷，目光再次扫过如同磐石般侍立在秦老爷子身后的赵钺，心中凛然。

刚才赵钺那不顾一切的姿态，让他彻底明白，这个男人对秦欧珠的执念已深入骨髓。

严榷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机。

有些障碍，不是绕过就能解决的。

不彻底除掉赵钺，他和秦欧珠之间就永远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