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早餐余温与二次铃声（2/2）

黄振宇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随即释然。顾佳本就是极其聪慧的女性，又身处经济一线的工作岗位，对金融市场的动态并非一无所知，加上昨晚他透露的一些信息，她能猜到并不奇怪。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不再隐瞒：“嗯。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嗅觉很灵敏。看来我们的操作，虽然隐蔽，还是引起了一些顶尖圈层的注意。”

“会有麻烦吗？”顾佳担忧地问，“她刚才话里……好像有点警告的意思？”

“麻烦可能会有，但还在可控范围。”黄振宇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慰道，“这种级别的博弈，本来就是心理战、信息战。他们来试探，说明他们心里也没底，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暗中准备自己的对冲策略了。我的拒绝，也在他们意料之中。”

他分析着，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马乐瑶这个人，非常现实和精明。她打这个电话，一是确认信息，二是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或者至少建立信息渠道。三是提醒我，不要做得太过，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只要我坚持合法合规，他们明面上也拿我没办法。”

“那你……”顾佳看着他，“压力是不是更大了？”

黄振宇迎上她担忧的目光，心里一片柔软。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恰恰相反。她的这通电话，反而让我更加确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连他们那个层面的人都开始紧张，开始四处打探，说明风暴真的不远了。”

他拿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仿佛在给自己补充能量：“佳佳，记住我昨晚的话。我会赢下这一仗。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我们。这些外界的试探、压力，都是必经的过程。”

顾佳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信任和自豪所取代。她用力回握他的手：“我相信你。无论如何，我都在。”

阳光正好，早餐依旧温热。电话带来的短暂阴霾，在两人对视的目光和紧握的双手中，悄然消散。

黄振宇与马乐瑶的这通电话，只是一个开始。随着金融市场的暗流愈发汹涌，类似的试探、质疑甚至敌意，可能会接踵而至。但此刻，坐在爱人对面，享受着平凡的早餐，他内心充满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勇气和力量。

风暴将至，而他，已严阵以待。

早餐的气氛在马乐瑶的第一通电话后，蒙上了一层短暂的阴影，但很快在黄振宇的镇定和顾佳的信任下恢复了温馨。两人收拾着碗碟，正商量着待会儿去园区的具体安排。

“我开车送你，顺便……”

黄振宇的话被再次响起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还是那个号码——马乐瑶。

黄振宇和顾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刚刚结束一场机锋暗藏的对话，不到十分钟再次来电，这不合常理。

黄振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佳，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这接连的打扰，破坏了他们难得的早晨。

顾佳对他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接听。她虽然对马乐瑶的再次来电感到些许不快和警惕，但更相信黄振宇的处理能力。

黄振宇深吸一口气，再次接听了电话，语气比上一次更加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乐瑶？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马乐瑶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少了些公事公办的锐利，多了几分……或许是刻意营造的真诚？

“Yu，没别的事，刚刚挂断电话才想起来，光顾着聊市场，忘了件重要的事。”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说你订婚了？和一位叫顾佳的女孩？恭喜你啊！”

这个消息显然不是刚刚才知道的。黄振宇和顾佳一个月前订婚，虽然低调，但并未刻意隐瞒，以马乐瑶的信息网，知道此事并不奇怪。她选择在谈论完紧张的金融话题后，才仿佛“刚刚想起”般提起，这个时机颇值得玩味。

黄振宇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这第二通电话的潜在意图。这不仅仅是一句恭喜，更是一种试探——对他私人情感的试探，或许也夹杂着她自己那份难以言明的复杂心绪。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和语气，脸上浮现出真切而温暖的笑容，这笑容是对着顾佳的，仿佛透过电话线，也能让马乐瑶感受到他此刻的幸福。

“是的，谢谢你的祝福，乐瑶。”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辩的愉悦和肯定，“我未婚妻，顾佳。我们上个月订的婚。”

他特意用了“未婚妻”这个正式而亲密的称谓，强调了关系的确定性和严肃性。

“真是好消息。”马乐瑶的语气依旧带着笑，但仔细听，似乎能品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涩意，“能让你下定决心走入婚姻，这位顾小姐一定非常优秀。是哪家的千金？说不定我们还认识。”

这个问题，带着她那个圈子惯有的思维模式——习惯性地以家世背景作为衡量标准。

黄振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探询，尤其是涉及到顾佳。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顾佳，顾佳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带着理解和一丝鼓励。

黄振宇伸出手，握住了顾佳放在餐桌上的手，对着电话，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佳佳她本身就很优秀，复旦毕业，现在在魔都的园区做招商总监，能力非常出众。”他首先肯定了顾佳个人的优秀，然后才轻描淡写地提及家庭，“她父母是**内的，家风很正，都是很温和善良的长辈。我们两家是世交，知根知底。”

他巧妙地将“**内”这个相对宽泛的概念抛出去，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给出具体信息，避免了不必要的攀比和关注。同时，他强调“世交”和“知根知底”，将两人的关系建立在深厚的情感基础和家庭认可之上，而非冰冷的家世匹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马乐瑶显然听懂了黄振宇话语中的维护和界限。她出身顶级世家，深知“体制内”和“政界+商界”的家族联盟之间的鸿沟。黄振宇的选择，在她看来，或许是一种“下沉”，或许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纯粹”。

“听起来很美满。”马乐瑶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听不出太多情绪，“复旦才女，体制内家庭，世交……很稳固的组合。看来你是找到了最适合你的港湾。”

这句“最适合你的港湾”，说得意味深长。既像是一句客观评价，又隐隐透露出她对自己当初选择的坚持——她选择了家族联姻的“李先生”，那条在她们阶层看来更“正确”、更“强大”的道路。

“是的，我很幸运。”黄振宇坦然接受这份“评价”，语气里充满了满足感，“佳佳给了我一直以来追求的那种安定感和纯粹的感情。和她在一起，我很轻松，也很幸福。”

他毫不掩饰地表达对顾佳和这段感情的珍视，这与他刚才在讨论金融风险时的冷静理智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更加印证了这份感情在他心中的分量。

“纯粹的感情……”马乐瑶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飘忽，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和感慨，“那真的很珍贵。Yu，再次恭喜你。希望……你们一直幸福。”

这一次，她的恭喜里，似乎多了一丝真实的成分，或许是想起了他们曾经那段掺杂了太多现实考量、最终败给“人生轨迹”的关系。黄振宇找到了他的“纯粹”，而她，依旧在她选择的、充斥着权力与利益的婚姻道路上前行。

“谢谢，乐瑶。也祝你一切顺利。”黄振宇的回应客气而周全。

“好，那就不多打扰了。回国如果有空，或许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带上你的未婚妻。”马乐瑶发出了一个礼节性的、但大概率不会实现的邀请。

“看机会吧。近期行程比较满，要陪佳佳，也要处理一些事情。”黄振宇婉拒得自然而不失礼貌。

“理解。那再联系。”

“再见。”

电话再次挂断。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

黄振宇放下手机，看向顾佳，轻轻舒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这位学姐……消息真是灵通，心思也够绕的。”

顾佳反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温柔而了然的笑意：“她打这个电话，恭喜是其次，更多的是想确认一下你的选择，或许……也是想看看她自己的选择在你这里，是否还留有余响？”

顾佳的洞察力让黄振宇有些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欣慰。他的佳佳，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有着敏锐的感知力和成熟的心智。

“余响？”黄振宇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肯定，“早就没有了。我和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欣赏是有的，但那种关系更像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联合路演，而不是爱情。分手是必然，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拉着顾佳的手，让她靠近自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佳佳，你和她完全不同。你给我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理解和最纯粹的爱。这对我来说，比任何商业合作或者家族联姻都珍贵无数倍。刚才我跟她说‘纯粹的感情’，那是我的真心话。”

顾佳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坦诚，心中最后一丝因马乐瑶来电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也烟消云散。她相信他，就像他相信她一样。

“我明白。”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我只是觉得……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怜？”黄振宇挑眉，有些意外这个评价。

“嗯。”顾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活在一个被设定好的框架里，婚姻、事业、人际，可能都需要符合那个框架的标准。她打电话来，语气再从容，也掩盖不住那种……被规则束缚的疲惫感和试探性。她恭喜你，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更多是在确认自己的世界没有‘错失’什么，确认她选择的道路依然‘正确’。这种需要不断向外寻求确认的生活，难道不可怜吗？”

顾佳的分析，从一个女性同理心的角度，精准地剖析了马乐瑶内心的困境。她拥有顶级的资源和人脉，却可能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纯粹”的自由和勇气。

黄振宇沉默了片刻，轻轻抚摸着顾佳的长发。他不得不承认，顾佳的看法很有道理。马乐瑶是典型的东海岸精英和世家女，她的世界有一套成熟的运行规则和评价体系。她欣赏他，甚至可能对他有过超越“投资”的情感，但在家族利益和既定人生轨迹面前，那些都显得无足轻重。她的两次来电，无论是打探商业机密，还是祝贺订婚，都带着那个阶层特有的、混合着优越感、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的姿态。

“或许吧。”黄振宇最终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需要承担的重量。她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或者说，是她身处的环境帮她选的。而我的路，”他收紧手臂，将顾佳圈在怀中，“是我自己闯出来的，现在，是和你一起走的。这就够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至于她这个人，聪明，能干，野心勃勃，但也现实得近乎冷酷。是一个非常好的商业伙伴人选，如果忽略其背后复杂的家族网络的话。但绝不是一个适合共度余生的人。至少，不适合我。”

这是黄振宇对马乐瑶这个人的最终定性和总结，冷静、客观，带着经历过后的透彻。

顾佳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看来黄先生对自己想要什么，一直都很清醒嘛。”

“当然。”黄振宇得意地挑眉，“不然怎么能精准地找到你？”

两人相视而笑，清晨因为两通电话带来的小小波澜，此刻彻底化为了增进彼此理解和信任的涟漪。

“好了，”黄振宇看了看时间，“收拾一下，我送你去园区。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我们黄太太一天的好心情。”

他故意用了“黄太太”这个称呼，带着戏谑和亲昵。

顾佳脸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轻轻推了他一下：“谁是你的黄太太！还没结婚呢！”

“早晚的事。”黄振宇笑得志在必得，牵着她的手，走向卧室去换衣服。

阳光洒满客厅，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马乐瑶的来电，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激起了一圈涟漪，但湖水本身深沉而稳定，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甚至因为这番小小的考验，而显得更加澄澈透亮。

对于黄振宇而言，马乐瑶代表的是过去一段充满计算和现实权衡的关系，而顾佳，则代表着他亲手选择并无比珍视的、充满温情与信任的未来。这两通电话，更加坚定了他守护好眼前这份“纯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