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影临、质询与失明者的归来(2/2)
第七裁定官的星云轮廓微微流转:
“三方陈述完毕。”
“现进入第二阶段:证据提交与规则验证。各方可依次出示证据,证据真伪及关联性将由星庭规则及记录官同步验证。首先,缚魂殿代表。”
魂烙使阴冷一笑,取出一枚封存着暗紫色光影的水晶:“此乃孽律深渊监控回溯片段,清晰显示苏柒潜入、破坏、窃取钥匙之过程。其身上终末标记气息,亦可验证。”
水晶飞向仲裁台中央,影像投射出来,确实显示出苏柒在深渊中的部分行动(经过剪辑)。同时,一股淡淡的、与苏柒右臂标记同源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黑殿竟有手段提取并保存了这种气息!
记录官的银色沙漏标记闪烁,似乎在验证影像真实性与气息匹配度。
“证据一:影像真实,关联目标‘苏柒’,气息部分匹配。采纳。”第七裁定官裁定。
魂烙使又出示了几份“研究成果”,宣称“孽律”是对旧契约的“优化”。
轮到天衡院。净律使首领提交了衡一“违规操作”的部分数据日志(经过筛选),以及一份对“循环之契”规则结构的“高风险评估报告”,报告充满了各种危言耸听的算力推演结论。
“证据二:数据真实性存疑,存在选择性提交痕迹。风险评估报告基于特定模型假设,结论有效性待议。部分采纳,留待质询。”第七裁定官的裁定显然更加严格。
终于轮到凤清儿他们。
凤清儿站起身,她手中没有实物证据,只有《星籁》和“初愿之痕”带来的信息。
“我方证据,在于揭示被掩盖的历史真相与当前危机本质。”她朗声道,“我们掌握的信息表明,‘公证之瞳’的污染与‘裁断派’(天衡院前身)及名为‘虚无’的外部势力接触有关;‘债海’深处存在早期‘伪赎’干预的痕迹;‘伪赎’体系的根本目的,是扼杀众生‘自愿’与‘可能性’,彻底篡改‘赎罪’根基,为‘终末之秤’的错误睁眼铺路!”
当她说到“公证之瞳污染真相”、“裁断派与虚无接触”、“债海异物”这几个关键词时——
异变突生!
仲裁台侧方,那根被苏柒注入证言的“沉默回廊第三支柱”,其位于星庭内部的规则投影,猛然爆发出璀璨的、混合着星光与监察之火的蓝色光芒!
与此同时,整个仲裁台区域,回荡起一个空灵、疲惫却又无比清晰的女子声音(星语骸骨的声音),以及夹杂着古老记录片段(星讯记录)和纯粹公证真意的意念流!
“……裁断派高层与散发‘虚无’气息的存在秘密接触……”
“……公证之瞳污染或来自外部……”
“……债海规则结构异常节点检测报告……疑似非自然嵌入……”
“……伪赎旨在取代真赎,扼杀自愿,扭曲契约本意……”
被强制“播放”的证言信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仲裁台上掀起了规则与心灵的巨大波澜!
魂烙使和净律使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试图抗议,但在“沉默回廊”古老权限加持下,证言的播放无可阻挡!
连那团代表第七裁定官的账簿星云,也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高速的重新计算与验证!
“证据三:触发‘不可湮灭之证’协议。证言来源:上古圣教守护者遗族、公证之瞳残存真识、星庭沉默回廊。规则验证:通过。证据有效性:极高。”第七裁定官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污蔑!这是伪造!”魂烙使怒吼。
“无稽之谈!缺乏实证支持!”净律使首领的合成音也出现了波动。
然而,就在证言播放完毕,光芒即将消散,所有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
仲裁台的边缘,那一直空置的“绝对黑暗”观察员席位上,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缓缓向内收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个身着简约灰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从存在感中滑落的男子虚影。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轻轻按压”的动作。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
但整个仲裁台上,那因证言播放而激荡的规则涟漪,以及众人心中的震撼情绪,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归寂。
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空无”感,弥漫开来。
灰色虚影转向第七裁定官的方向,用那种能吸收一切情绪波动的平静语调说道:
“第七裁定官阁下,以及诸位。”
“精彩的陈述,有趣的‘证言’。”
“但历史,总是充满误解与片面之词。”
“吾名‘虚湮’,代表‘归寂理事会’(即‘虚无’),以观察员身份列席。”
“对于方才提及的,关于吾等与‘裁断派’的所谓‘接触’……那不过是在更宏大尺度上,对‘终末’必然性的一种……理性探讨与备案准备。”
“至于‘公证之瞳’的污染,以及债海的些微不足……或许,只是旧体系在崩溃前,自身规则熵增与扭曲的必然表现,何必归结于外因?”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涓流,悄无声息地瓦解着刚刚建立起来的指控氛围。
“吾等此行,无意参与争论。只是观察,并确保……任何所谓的‘新路’,不会因为幼稚的乐观与对‘残酷现实’的逃避,而将全体存在……拖入更绝望的深渊。”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言语。但那弥漫的“空无”感,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局面,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而就在这时——
预备庭东北角,那处昏暗的维护通道出口,空间一阵扭曲。
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光滑的黑色地面上。
她浑身染血(淡金、灰白、暗红混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双眼紧闭,眼角有血痕渗出,仿佛失去了视觉。
正是苏柒!
她挣扎着,用手摸索地面,试图辨明方向,朝着仲裁台,极其缓慢而坚定地……爬去。
口中喃喃着,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到了……”
“该说的……还没说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这个突然出现、状态凄惨却执拗前行的女子身上。
听证会,因这意外的闯入者,进入了新的、未知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