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破虏弩（2/2）

双方争执不下，朝堂上一片嘈杂。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清弦身上：

“云弦。”

“臣在。”沈清弦出列跪倒。

“钱爱卿所虑，亦是实情。你这‘破虏弩’，造价几何？可能设法降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钱益之等人眼中带着一丝得意，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成本难题。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回陛下。钱尚书所虑，臣亦深知。然，评判一物之价值，不能仅看一时之造价，更需看其长远之效益。”

她顿了顿，不慌不忙地陈述：“‘破虏弩’初制，因工艺摸索、物料试错，成本确高于旧弩。然，如今工艺已熟，工匠已练，臣可立军令状，三月之内，可将单弩造价降低三成！此其一。”

“其二，”她目光扫过钱益之等人，“‘破虏弩’一弩之威，可抵旧弩三具。且其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可大幅减少箭矢浪费，降低将士伤亡抚恤。此消彼长，长远计算，实则为国省费！”

“其三，”她语气转为凝重，“北狄王庭内乱，实乃我朝巩固边防、消除边患的天赐良机！若因吝惜造价而错失良机，待北狄内乱平息，重兵压境，届时所需军费，恐百倍千倍于今日！陛下，诸位大人，是现在投入些许银钱打造利器，防患于未然？还是等到烽烟再起，用将士鲜血和国库枯竭去填补无底洞？孰轻孰重，请陛下明鉴！”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提出了降低成本的具体方案，又算清了长远的经济账和战略账，更是点明了抓住战略机遇期的紧迫性！朝堂上一时寂静无声。连钱益之也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齐王萧执，忽然轻咳一声，缓缓开口：“皇兄，臣弟以为，云少监所言，不无道理。军械革新，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朝武备，若停滞不前，终将为敌所制。至于银钱……”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钱益之，“户部若实在艰难，或可先从裁撤冗员、清理积欠入手，节流开源。总不能因噎废食。”

萧执的话不多，但分量极重！他不仅支持了沈清弦，更将矛头引向了户部内部的“冗员”和“积欠”！钱益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开口：“云弦，朕再给你三个月时间。若你真能将造价降下三成，兵部核实新弩确有其效，朕便准你军器监扩大制造。钱爱卿，户部也当尽力筹措，确保边关急需。至于节流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臣，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托！”沈清弦重重叩首。这一关，她又险险度过！而且赢得了三个月的时间和皇帝有限的承诺。

退朝出来，沈清弦感到一阵虚脱。萧执的轿舆从她身旁经过，帘幕低垂，无声无息。她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又是他在关键时刻推了一把。但钱益之等人绝不会甘心，三个月的期限，既是机会，也是巨大的压力。

刚回到军器监，谢云昭的信使又到了，这次带来的却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清弦，北狄遣使来了！打着白旗，要求议和！使团已至边境，不日将入京！朝中主和之声必然再起，万望小心！”

沈清弦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凉。北狄议和？在这个关键时刻？是真心臣服，还是缓兵之计？无论真假，这无疑将给主和派提供最有力的借口！她这三个月的日子，恐怕要更难熬了。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