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解决了?(2/2)
小道士一见那白花花的银子,顿时眼睛一亮,笑容满面,不等林霁客气,便上前一步,直接从张管家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托盘:“哎呀!刘老爷真是信人!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林霁也面露笑容,拱手道:“刘老爷厚赐,我等愧领了。既然祸患已除,我等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刘老爷似乎有些不舍,挽留道:“二位何不多住些时日?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也好答谢二位。”
这时,一直沉默的继夫人轻轻开口,声音温婉:“老爷,小道长和林女侠皆是江湖中人,自有要事在身,岂能因我等俗务久留?莫要强人所难了。”
刘老爷闻言,只得叹息一声:“夫人说的是……如此,也罢。”他对张管家道,“阿福,代我送送二位高人。”
小道士连忙摆手:“刘老爷留步,张管家也请留步照顾刘老爷。我等自行离去便可,不必相送。”说着,他接过管家递来的粗布包袱,将托盘里的银子一股脑儿倒了进去,系紧袋口往肩上一甩。他与林霁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带着小白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跑起来,仿佛生怕主人家改了主意,要把银子收回去似的。
出了刘府大门,走到街上,林霁才开口问道:“小道士,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小道士掂了掂肩上沉甸甸的包袱,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怎么?女侠不先急着分银子?”
林霁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这次我几乎没出什么力,银子你要独吞,我也无话可说。”
小道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对林霁说:“女侠……这件事,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霁闻言,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小道士神色认真起来:“我记得刘管家说过,之前请来的那些天师高僧里面,其中有位高僧,是有些真本事的,还在府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可前晚我们遇到的那个‘鬼物’……弱得离谱,一张最普通的赤火符就解决了。这前后,对不上啊。你怎么看?”
林霁原本轻松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她眉头渐渐皱起,沉吟道:“你是说……”
当晚,夜深人静。不止刘府,整个云栖镇都仿佛沉入了墨池,几乎不见灯火。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刘府厢房内走出,正是那位容貌美艳的继夫人。她站在院中,仰头望了望被薄云半掩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她足尖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如燕,竟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顶。
她立在屋脊上,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沉睡的镇子与寂静的刘府,确认四下无人窥探后,才满意地微微一笑,翩然落回地面,转身再次步入厢房。
房内,刘老爷依旧昏沉睡去,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蜡黄虚弱。继夫人走到床边,垂眸看了他片刻,红唇微启,低声自语:“也罢……还是先从你那不讨喜的儿子开始吧。毕竟,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碍眼。”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她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厢房,穿过刘府空荡漆黑的庭院与回廊。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她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悠然,不紧不慢地走向刘少爷居住的院落。
来到刘少爷房门外,她并未直接推门,而是俯身,对着门缝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极淡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红色雾气渗入门内。稍待片刻,她才无声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床榻上,刘少爷双目紧闭,呼吸深沉,显然已陷入深眠。继夫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年轻却憔悴的脸庞,嘴角的笑意加深:“呵呵,讨厌我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要‘成全’我。”
她微微俯身,檀口轻启,对着刘少爷的面门,做了一个轻柔吸气的动作。只见一道微弱并泛着淡白光泽的精气,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从刘少爷的口鼻间飘溢而出,朝着她的唇边汇聚。
刘少爷的脸色,随着这缕精气的流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灰败了几分。
然而,就在那缕精气即将没入继夫人口中的刹那——
“咳咳,内什么……打扰一下。”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门外响起。
继夫人浑身剧震,那口即将吸入的精气猛地一滞,随即竟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重新没入刘少爷体内。她霍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房间。
院子里,月光清冷。本该早已离去的李同尘与林霁,正并肩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继夫人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敛去惊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婉而略带惊讶的笑容:“小道长,林女侠?二位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何去而复返?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不等李同尘回答,林霁已上前一步,长刀虽未出鞘,但手已按在刀柄上,声音冰冷:“你方才在做什么?我们可是从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你究竟是谁?”
继夫人掩口轻笑,眼波流转:“林女侠这话从何说起?虽然我与少爷并无血亲,但他毕竟名义上也算我的儿子。身为母亲,深夜忧心,前来探望一下抱病的孩儿,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二位为何如此质问妾身?倒叫妾身好生惶恐。”
李同尘也上前一步,与林霁并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嗯,说得真好,情真意切,我差点就信了。要不是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恐怕真要把你这制造刘府祸患的元凶给放过了。”
“小道长,”继夫人笑容不变,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怎么会这般想?定是误会妾身了。”
李同尘不再多言,右手一扬,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如箭矢般射向继夫人面门!
继夫人见状,神色丝毫未变,只是脚步轻移,如同风中柳絮般向旁侧滑开半步。那黄符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在空中“噗”地一声自行燃烧起来,爆出一团赤色火焰,随即化为灰烬消散。
她瞥了一眼空中消散的火光,又转回头看向李同尘,笑容里多了几分幽深:“小道长,出手便是杀招,未免也太狠心了些。不知……你是如何发现妾身有异的?”
李同尘直视着她,缓缓道:“就从我们初到刘府那夜说起。你深夜独自来我房中,口称惧怕鬼物,却又敢在这传闻闹鬼、人人自危的大宅里孤身行走,此其一。”
他顿了顿:“其二,你那夜借故靠近,偏巧,我所修习的功法,对你……或者说,对你身上某种特质,产生了异样的感应。正是这丝若有若无的异常,让我对你起了疑心。”
当然,他并未提及那夜旧书突如其来的微热,以及书中关于“游魂”的描述与刘府实际情况的矛盾。这些,是他自己的秘密。
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眼波媚意流转:“看到小道长那夜呆了一下的模样,妾身还以为……是魅术成功了呢。不想小道长年纪轻轻,感知竟如此敏锐。原来,是功法特异,让妾身露了痕迹呀。”她笑吟吟地追问,“还有吗,小道长?”
李同尘继续道:“今日我们假意离开后,并未走远,而是悄悄去了镇外义庄,查验了之前死在刘府的那些‘高人’的遗体。我虽未亲眼见过被鬼物吸干精气之人,但自幼随师父修习医术,对人之气血经脉也算略知一二。”他声音转冷,“那些死者……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干尸。五脏六腑、筋肉血脉,尽数干瘪萎缩,如同被彻底榨干、风化了数十年一般。这绝非寻常鬼物吸食精气所能造成的景象。反观前夜我所灭的那只‘鬼物’,弱得离谱,绝无此等能耐。”
继夫人轻轻抚了抚云鬓,眼中竟流露出几分赞赏:“原来如此。想不到小道长不仅法力不俗,见识也这般渊博,倒是妾身小瞧了。”她歪了歪头,语气依旧轻柔,“所以……小道长与林女侠,便是因此怀疑到妾身头上的?”
李同尘也歪了歪头,表情有些古怪:“怀疑你?不,我们起初甚至不知道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只是觉得整件事前后矛盾,疑点重重。我们昨夜留宿观察,刘府却一夜太平,这更让我们确信有问题。于是我们假意离去,再暗中折返,果然……”他指了指刘少爷的房间,“便看到夫人你深夜‘探望’儿子的独特方式——将他的生命精气,吸入自己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