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结束（2/2）

今天确实是让全院医护都松了口气的日子，那些“特殊病房”总算清空了。

最后一批出院的古惑仔们互相搭着肩膀，说笑着朝电梯走去。

他们当中不少人剃着青皮头，后颈露出狰狞的刺青，但气氛却轻松得像刚结束一场旅行。

一个手臂还吊着绷带的年轻人甚至回头对护士站吹了声口哨，不是调戏，倒像是一种另类的道别。

“吓死我了……”刚轮转到外科不久的小护士阿欣看着那群人进了电梯，才敢真正呼出一口气，抚着胸口对身旁正在核对单据的护士长低声道，“我负责的三床，明明只是皮外伤，缝了针就能走的，非要住满一星期。每天查房，他们都盯着人看……”

护士长笔尖顿了顿，抬起眼。

她年近五十，两鬓已有银丝，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潭。

“在医院里，只有病人，没有好人坏人。他们付了诊疗费、住院费，我们做好本分就是了。”她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温和，“别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

“我知道的，”阿欣连忙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白大褂的衣角，“就是……忍不住害怕。他们说话的样子，看人的眼神……”

护士长看了看她。

这姑娘才二十二岁，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的稚气，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

她语气不由得又软下两分：“港岛这么大，三教九流的人多了。以后见得多了就惯了。记住，在外面遇着，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也别硬碰硬，更别多嘴，也不要管闲事。”

她合上文件夹，声音压低，“在医院里头，好歹是讲规矩的地方，他们也不敢乱来。真有应付不来的，随时来找我。”

“嗯！谢谢护士长！”阿欣心头一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她转过头，想看看走廊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楼梯口。

副院长唐明正站在那里，身边围着三四个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看起来并非患者家属的模样，穿着质地考究，站姿笔挺，其中一个年轻人还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唐明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颔首，似乎在听对方说着什么，偶尔简短地回应一句。

阿欣的目光只在副院长那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轻轻转开了。

她心里记着护士长的话：别多看，别多问。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向医院主入口。

那里，两名穿着崭新制服的保安正一丝不苟地站着，仔细核对每一位进出人员的证件。

阳光照在他们不苟言笑的脸上，让那身深色制服透出一种略显生硬的严肃。

阿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来明心医院虽然才三个多月，但性格活泼，记性也好，楼上楼下的同事、护工、后勤，甚至以前的保安大哥，她大多都能叫得上名字，混了个脸熟。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止是保安。

她细细回想，好像连负责她所在病区的几位老护工，今天也换了新面孔。

清洁部的陈婶早上还念叨，说一起干了七八年的老姐妹家里“突然有事”辞职了，走得很急。

是巧合吗？

但她立刻摇了摇头，护士长说得对，多做事，少管闲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隐约的疑惑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转身端起治疗盘，快步走向下一个需要更换点滴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