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文渊迷雾:故纸疑踪牵旧事,炉火新工藏暗流(2/2)
“小姐,他们怕是急了。”顾清风低声道,“小顺子之事未能试探出什么,反而折了一人。陛下那边,或许给了更大压力。”
苏挽月正在给安儿缝制一件夏衣,闻言针线未停:“急了好。人一急,就容易出错。让他们看,让他们探。府里日常用度、仆役管理、安儿起居,一切照旧。王爷的私信和北疆要紧消息,务必通过密道或绝对可靠之人传递,绝不可经手那些新人。另外,”她抬眼,“赵侍讲那边,近日可还有消息?”
“赵侍讲入值南书房后,深居简出,除了公务,并未与其他官员过多往来。不过,我们安排在大佛寺的人留意到,他前日休沐时又去了寺中,与方丈长谈近两个时辰,似是请教佛理,又似……心事重重。”
“心事重重……”苏挽月若有所思,“他刚被擢升侍讲,入值机要之地,本该意气风发才是。看来,南书房的差事,并不轻松。或许,他看到了些什么让他困惑的东西。”她想了想,“让大佛寺方丈,下次赵文启再去时,若他问起,可略提一句:世间万事,有经有权,有显有隐,真伪需辨,本心勿失。”
她不能明言,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隐晦地提醒赵文启保持独立判断,勿被表象或他人刻意引导的信息所迷惑。
皇宫,东暖阁,六月初八夜。
萧景琰面前摆着数份密报:东厂关于赵文启在南书房查阅档案格外关注“寒铁”、“养士费”等关键词的记录;杜文仲奏报工坊遇技术难题,得“老兵经验”点拨初解,及对靖王府渗透的担忧;东厂更新靖亲王府监视简报,提及内监试探受挫,外围监控加强,但苏氏一切如常,深居简出。
他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整合、推演。
赵文启果然对旧档疑点产生了兴趣,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这颗棋子,或许不能立刻发挥效用,但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将来或有大用。
杜文仲的担忧不无道理。萧煜对北疆的掌控,确实根深蒂固,连新建的工坊都能迅速施加影响。但眼下,还需要借助靖王府的力量尽快让工坊运转起来。只能让杜文仲加强防范,同时催促薛兆加快对靖王麾下军械的核查,寻找“玄铁”军械的蛛丝马迹。
至于苏氏……萧景琰眼神转冷。此女太过镇定,太会应对。内监试探无功而返,外围监视也难有突破。她就像一团棉花,让人无处着力。或许,该换个方式,施加些压力了。
“冯保。”萧景琰开口。
“奴才在。”
“传朕口谕给皇后,端午已过,天气渐热,宫中烦闷。着于六月十五,在御苑凉风殿设‘消夏小宴’,邀宗室王妃、有功命妇及三品以上京官女眷入宫同乐。特别提醒,贞懿夫人产后体弱,久未出府,务必请到,让她也散散心。”
“是。”冯保应下,心知这“消夏小宴”怕是一场新的试探。
“另,”萧景琰指尖敲着杜文仲的奏报,“给杜文仲密旨:工坊建设,可酌情借重靖王府旧部经验,然核心须臾不可失。着其加快进度,朕要于七月末,看到首批合格军械产出!此外,核查靖王麾下军械之事,需更有成效。告诉他,朕听说北疆有些精锐部队,装备似乎与众不同,让他‘留心’查访。”
这是明确指示杜文仲,将核查重点放在寻找“玄铁”军械上。
“还有,”萧景琰沉吟片刻,“扈忠那边,三司审讯可有新进展?”
“回陛下,扈忠熬刑不过,又吐露了一些安远侯与边镇某些将领钱财往来的旧事,但涉及‘玄铁’来源、独眼胡管事下落等关键,依旧咬死不松口,只推给已死的安远侯。”冯保道,“不过,他提到一个细节,说安远侯曾酒后失言,提过‘黑石谷的东西,不止我们能弄到,北边也有人惦记’。”
“北边也有人惦记?”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狄虏?还是……老靖王的其他旧部?继续审!用尽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那个独眼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朕怀疑,他才是连接‘玄铁’秘密的关键人物!”
夜色深沉,宫灯的光芒在御书房窗纸上摇曳。皇帝的心思,如同这光影一般明暗不定。他布下的网正在收紧,但网中的鱼儿却似乎格外滑溜,总能找到缝隙。北疆的炉火,南书房的故纸,王府的深院,天牢的呻吟……所有线索都指向那对夫妻,却又都欠缺最后那致命的一环。他需要更有力的突破口,或许,即将到来的宫宴,会是一个机会。
而此刻的靖亲王府内,苏挽月刚刚收到萧煜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一封简短家书,除了报平安和问候安儿,只提了一句:“北地暑气渐盛,工坊炉火旺,匠事初兴,然根基未稳,需防‘回火’。京中诸事,辛苦卿矣,万望珍重,待归。”
苏挽月指尖抚过“回火”二字,心中了然。北疆工坊看似顺利,实则暗藏风险,萧煜让她在京中也需小心“反复”与“灼伤”。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目光沉静而坚定。
风暴来临前的寂静,往往最为压抑。但无论是北疆的萧煜,还是京城的苏挽月,都已做好了迎击下一轮浪潮的准备。